普桑在九十年代,是不折不扣的“官車”,更是成功人士的專屬座駕。
可一旦與賓士放在一起,兩者便完全不在一個量級——相差的不只是車本身,更是階層、權力、財富與社會地位的天壤之別。
其實今天就算來接樊紅兵的是奧迪100,他都已經覺得丟面子,更不用說是一輛普桑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沉著臉沒好氣地吩咐司機師傅趕緊開車。
參加企業家研修班的學員,除了梁東,基本都有自己的車,其中絕大多數人開的也都是普桑。
以樊紅兵國資公司負責人的身份,沒人會覺得普桑配不上他的職位,就連政府裡的廳級幹部,座駕也大多是普桑。 他之所以心裡不舒服,純粹是被小曼和牛大壯的賓士車刺激到了,或許,也只是他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京城本地的學員紛紛坐上自己的車離去,外地來的學員則三兩結伴,慢悠悠地朝著校外的賓館走去。
梁東沒有跟其他人同行,在這群學員裡,除了小曼,也沒人看得上他。
雖說今天小曼帶他跟牛大壯等幾位民企老闆同桌吃飯,可那幾人裡,也就只有牛大壯客氣地跟他聊了幾句,其餘人不過是對他善意地笑了笑。
他心裡清楚,自己生意做得太小,又是從小地方來的,不受待見本就是情理之中。
所以他並不覺得自己被冷落,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本就是如此現實。
沒關係,眼下只要大家互相認得是誰就夠了。
等他的葡萄酒廠真正做大做強,如今只知道他名字的人,到時候都會主動來做他的朋友。
只是他此刻心裡很不舒服。
因為他終於明白,那些用異樣眼光打量小曼的學員,到底在議論些什麼了。
他們說,小曼是被有錢人包養的二奶。
剛聽見這些閒言碎語時,他還滿心氣憤,只當是旁人惡意造謠,想用這種齷齪的話詆譭小曼。
可有些真真假假的事,最怕靜下心來細細聯想。
小曼坐進那輛紅色雙門跑車的那一刻,梁東當場就愣住了。
只是當時只顧著震驚,沒來得及深想。
緊接著,耳邊就不斷飄來 “小曼是被包養的二奶” 這類議論,聽得他心頭火起。
可轉念一想,小曼和自己一樣,都是從東北小城市來京城的。她如今不僅成了京城人,還能上企業家研修班,甚至擁有自己的小轎車。
還有一點,她明明比自己年紀小,卻非要讓他叫她姐。
一樁樁一件件,都透著不尋常。
可一個和他出身差不多的人,小曼憑什麼能擁有這一切?
難道就憑她長得漂亮?
想來想去,答案似乎也只能是這個。傍上一個有錢的老男人,才換來了如今的身份與排場。
想到這裡,梁東心裡的氣憤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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