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系統紀元》第1428章 八戒歸園(1)

作者:菠蘿愛啤酒·3天前

雲頭壓著晚秋風,八戒扛著九齒釘耙慢悠悠往南走。釘耙柄上還沾著長安城外的鬆土,師父墳前的黃土味彷彿還沾在袖角,揮之不去。

從慈恩寺出來時,悟空回了花果山,沙僧往流沙河去,三人在岔路口分道,誰也沒說“下次再聚”,卻都心知肚明——以後再湊齊師徒四人,是不可能了。

八戒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袖子還是粗布僧袍,磨得發毛的袖口蹭過眼角,澀得慌。他這輩子沒少掉眼淚,取經路上喊散夥時哭,被大師兄欺負時哭,想高老莊想翠蘭時也哭。可這一次,眼淚掉得悶,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像揣了塊浸了水的坯。

正晃神間,腳下熟悉的田埂村落撞進眼裡。

高老莊還是老樣子。村口的老槐樹歪著脖子,枝椏伸得老遠,樹下幾個半大孩子追著跑,笑聲順著風飄上來。村外連片的田地翻著新土,黃褐色的田壟整整齊齊鋪到天邊,炊煙從各家屋頂嫋嫋升起,混著飯香、泥土香和熟稔的人間煙火氣,撲得人鼻子一酸。

八戒按下雲頭,落在村外的田埂上。沒直接回家,反倒順著田埂往“共耕區”走。

這共耕區是三界安穩後,高老莊大夥一起開的田。從前田地都在地主手裡,佃戶種一年地也剩不下幾口糧。後來《自由錄》傳過來,莊裡人商量著把荒田開出來,大夥一起種,收了糧食按人頭分,老人孩子都有份。八戒前幾年回來時,親手領著人開的渠、平的地,還把天宮裡學的點風雨的小法術改了改,旱時引點雲露,澇時排幾分積水,把這一片田養得肥肥的。

田埂盡頭,果然站著個青布衣裙的身影。

翠蘭彎著腰,正把竹籃裡的麥種往布兜裡分。夕陽落在她鬢邊,幾縷碎髮染成金紅色,她低頭時眉眼溫溫柔柔的,和當年他第一次見時一模一樣。

八戒心裡那點沉甸甸的堵,忽然就鬆了點。

“翠蘭。”他喊了一聲,聲音還有點啞。

翠蘭聞聲回頭,看見他,眼裡先是一亮,隨即又軟下來。她沒問路上順不順,也沒問長安的事,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土,溫聲道:“回來了?洗把臉再過來,剛燒了熱水。”

“不急。”八戒走過去,把釘耙往田埂上一靠,伸手就去拎布兜裡的麥種,“這就種麥了?我來搭把手。”

“哪用你動手。”翠蘭笑著攔了一下,卻沒真攔住,“你剛從外面回來,先歇著。”

“歇什麼。”八戒擼起袖子,抓起一把麥種。金黃的麥粒躺在掌心,飽滿沉實,帶著陽光的溫度。他低頭看著,忽然就笑了,“當年我剛入贅高家的時候,也是天天在地裡忙活。那時候就想著,好好種地,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沒想到後來一走就是十幾年,西天路上刀山火海,再後來三界動盪,跟著師父和大師兄東奔西跑,打程式餘孽,平邊境亂局,護著《自由錄》傳遍四大部洲。一晃幾十年過去,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片田地裡。

翠蘭沒接話,只遞給他一個木耬。兩人並肩走在田壟裡,一個扶耬,一個點種,腳步踩在鬆軟的新土裡,發出沙沙的輕響。

八戒幹農活本就是一把好手。當年在高老莊時,他一個人能頂三五個長工,耕地耙地、揚場收麥樣樣精通。只是這些年常年在外,手拿慣了釘耙打妖,忽然握起木耬點種,動作生澀了不少,沒一會兒就撒錯了兩行。

“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翠蘭笑著提醒他,蹲下身把撒多的麥種輕輕撥回布兜,“唐師父的事,我聽說了。”

八戒手一頓,麥種從指縫漏下去幾顆。

“嗯。”他悶聲應了一句,彎腰把漏下的麥粒埋進土裡,“走得很安詳,沒遭罪。臨走前還說,眾生安穩,他就放心了。”

“唐師父是好人。”翠蘭輕聲道,“這些年莊裡日子好過,家家有餘糧,孩子能讀書,老人能養老,都是託了他和你們的福。”

八戒搖搖頭:“哪是我們的功勞。是他一輩子東奔西走,把道理講給所有人聽,才換來了今天。我們幾個就是跟著打打下手。”

他說著,直起腰望向遠處的村落。夕陽把房頂都染成暖紅色,炊煙一縷接一縷升起來,孩子的笑聲、婦人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牛鈴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全是活氣。

這就是師父拼了一輩子要護的東西。不是什麼凌霄寶殿,不是什麼靈山佛位,是這人間的炊煙,是田地裡的莊稼,是每家每戶關起門來的安穩日子。

“大師兄回花果山了。”八戒忽然開口,“把花果山和三界的擔子,都交給小石猴了。那孩子爭氣,本事大,心也正,比我家那小子強多了。”

翠蘭抬眼看他:“你也想交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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