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怕的不是妖族，是未知，是有人故意灌輸給他們的仇恨。你們把日子擺出來，把真相擺出來，人心自有公道。”
一眾妖族聽得怔怔的。活了這麼久，他們早已習慣了人族的敵視，習慣了躲躲藏藏，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們能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和人族講自己的日子。
第二日正午，寶象國最熱鬧的集市街口。
百姓正往來交易，忽然見十幾道身影從街口走來，瞬間炸開了鍋。
“是妖！妖怪進城了！”
“快叫官兵！快通知國師！”
人群驚慌後退，有人撿起石子扔過去，有人高聲喊罵，場面一片混亂。
可那十幾個妖族，只是穩穩站在街口，沒有躲閃，沒有發怒，更沒有現出妖形傷人。老族長拄著木杖站在最前面，脊背挺直，高聲開口：“諸位鄉親，我們是西山的妖族。今日來，不是為了鬧事，是想跟大家說幾句真話。”
石子砸在他肩頭，他紋絲不動，依舊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住在西山三百年，世代種藥為生。二十年前城東鬧瘟疫，我們送過三百斤退熱草；三年前張樵夫摔斷腿，是我族兒郎揹他下山的。我們從沒害過一個人，從沒搶過一戶人家，我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罵聲漸漸小了些，扔石子的動作也停了。不少百姓面露遲疑，這些事他們年輕時或多或少聽過，只是國師說那是妖族的陰謀，久而久之便忘了。
趁著眾人遲疑，妖族們一件件拿出證據：泛黃的舊藥單，樵夫家當年送的謝禮字據，歷年交稅的憑據……一樁樁擺出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國師說我們是濁氣所化，是災禍根源。可大家想想，清繳妖族這三個月，銅礦死了多少人？賦稅漲了多少？你們的日子，真的變好了嗎？”
“他抓我們去挖礦，拿我們的性命換銀子，轉頭告訴你們這是為了大家好。真正害你們的，從來不是山裡的妖族。”
話音落下，人群一片譁然。
就在這時，悟空抬手一揮，一疊賬冊凌空飛起，散落在人群之中。金光閃過，國師私吞銅礦銀錢、剋扣軍餉、暗中修煉邪術的罪證，清清楚楚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國師本就是程式餘孽，挑動你們兩族相殘，好用怨氣喂他的邪術。”悟空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條街，“俺老孫今天不打他，就把真相擺在這裡。是非對錯，你們自己辨。”
百姓們撿起賬冊，看著上面的數字，臉色越來越難看。三個月來加徵的賦稅、慘死礦場的親屬、越來越差的日子，種種細節串聯起來，所有的怒火瞬間調轉了方向。
“原來……原來我們都被騙了！”
“什麼清繳妖族，分明是拿我們當槍使，給自己撈好處！”
“找國師算賬去！”
人群群情激憤，朝著國師府的方向湧去。恰好國師帶著兵士趕來，本想當場鎮壓妖族，迎面撞上怒火滔天的百姓，瞬間傻了眼。他想動用法術，悟空只抬了抬眼皮，金箍棒微沉，一股磅礴威壓便壓得他動彈不得，周身濁氣瞬間潰散。
混亂之中，老族長站在街口，看著圍過來、眼神里再無恨意只剩愧疚的百姓，眼眶微微發熱。
他們做到了。
不是靠神通，不是靠廝殺，是靠自己站出來，憑著道理與證據，討回了本該屬於他們的公道。
唐僧站在人群之後，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一時的庇護容易，可真正的自由，從來都是靠自己掙來的。
往後的路，他們要自己走；往後的公道，他們要自己守。這才是自主維權的真正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