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國師拂塵一甩，巷口瞬間湧上數十名帶甲兵士，刀槍出鞘，寒光映著青石板，將窄巷堵得水洩不通。
沙僧踏前半步，周身靈力蓄勢待發，只待唐僧一聲令下，便要護著人衝出重圍。可唐僧只是微微抬手，將他攔了下來。他望著國師周身隱現的濁氣，心底清明得很：今日就算憑法力打退國師、救下這三個孩子，也解不了寶象國的死局。
程式餘孽藏在朝堂之上，用偏見做刀，用仇恨做網，把人族與妖族雙雙困在局裡。靠武力掀了國師府，百姓心裡的成見不會消，山裡的妖族依舊不敢下山，換一個人來，照樣能挑動兩族相殘。治標不治本，終究是重蹈覆轍。
“國師既認定我等勾結妖物，那便容我們回驛館休整片刻，明日自會登門請罪。”唐僧語氣平淡，目光掃過周圍兵士，“只是這三個孩子有傷在身，需先隨我們回去治傷。若國師連三個孩童都容不下，那這‘正道’二字，未免也太單薄了些。”
國師陰鷙地盯著他，心裡掂量著對方深淺。他看不出這僧人的修為，只覺周身氣息溫潤卻深不見底，貿然動手未必能討到好處。權衡片刻，他冷笑一聲：“好，本師便給你一日時間。明日若不束手就擒，休怪本師踏平驛館，將你們連同妖物一同正法！”
說罷拂袖轉身，帶著兵士浩浩蕩蕩離去。
巷口圍觀的百姓散了大半，臨走時還不忘對著三個少年指指點點，眼神里的厭惡與恐懼毫不掩飾。狐族少年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卻咬著牙沒吭聲。他知道，辯解沒用，在這些人眼裡，他們生為妖族，就是原罪。
“走吧，先帶你們回山。”唐僧溫聲開口，沒有半句豪言壯語，只俯身扶起摔疼的兔族少女。
一行人離了都城，往深山裡走。越往深處走，路越崎嶇，林間連獸鳴都少得可憐。翻過兩座山頭，才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外見到了放哨的妖族哨兵。看清狐族少年身後的僧人，哨兵先是警惕地弓起身子，待見到少年懷裡的藥包，又瞧見少女腿上的傷，神色才稍稍緩和。
山洞之內，景象遠比唐僧預想的更慘淡。
老弱婦孺擠在陰冷的石洞裡，鋪著乾草當床鋪，角落裡堆著少得可憐的野果和草根。幾個受傷的成年妖族躺在石臺上，傷口只是簡單用草藥裹著，發炎潰爛的地方泛著黑。聽見腳步聲，眾人紛紛抬頭，眼裡先是燃起一點希望，看清來的是人族僧人，又瞬間黯淡下去，只剩戒備與疏離。
一名白髮蒼蒼的狐族老族長拄著木杖走來，脊背佝僂，卻依舊挺直了腰板：“多謝長老救了我族孩兒。只是人族與我們早已勢同水火，長老留在這裡，恐引火燒身。還是早些下山去吧，免得被國師扣上通妖的罪名。”
“老族長，人族與妖族，本就不該勢同水火。”唐僧環顧四周，輕聲道，“你們世居此山數百年，自食其力，不曾害過人，憑什麼要躲在暗無天日的山洞裡，憑什麼要被抓去做苦役？這公道，不該靠躲，該自己去討。”
“討？怎麼討？”旁邊一名受傷的青年妖族忍不住開口，聲音裡滿是憤懣，“我們試過下山解釋，試過給官府送藥材求通融，可他們根本不聽！一見我們的妖形，要麼喊打喊殺，要麼轉頭就去報官領賞。我們連人話都沒機會說，怎麼討公道？”
“是啊，”老族長嘆了口氣，“百姓信國師，信‘妖性本惡’的話。我們說再多，在他們眼裡都是妖言惑眾。弱肉強食，我們打不過官兵，辯不過人心，除了躲，還能怎麼辦？”
唐僧搖了搖頭：“不是弱肉強食，是你們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了‘被審判’的位置上。公道不是求來的，是自己站出來，明明白白擺到所有人面前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教你們自主維權。不靠仙神庇護，不靠強者施捨，就憑你們自己的清白、自己的道理，堂堂正正站在都城百姓面前，把真相說出來，把公道要回來。”
洞內一片寂靜，眾妖族面面相覷，只覺得匪夷所思。他們躲了三個月，連下山都要冒著生命危險，如今要他們主動去都城、站在萬千人族面前，和全城百姓講道理？這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笑音，一道金影裹挾著風掠了進來，落在唐僧身側。悟空扛著金箍棒，毛臉上帶著幾分隨性：“師兄，俺老孫來了！剛在半空就聽見你說什麼講道理，對付這種裝神弄鬼的國師，打一頓就老實了，費那口舌作甚？”
原來方才巷中對峙時，唐僧便已暗中傳音花果山，召悟空前來。他知道，要破這局，需有一人鎮住場子，讓國師的陰謀詭計無從施展，更讓百姓能安安靜靜聽完真相。放眼三界，沒有比悟空更合適的人。
“打得了一個國師，打不醒一城百姓。”唐僧看向悟空，“今日你掀了國師府，明日百姓只會更怕妖族，覺得是妖物勾連惡僧禍亂國家。偏見不除，仇恨不消，這地方的苦難就永遠沒個頭。”
悟空挑了挑眉，摸著下巴琢磨片刻，隨即瞭然：“俺懂了。師兄是要讓這群小妖自己站著把公道拿回來，不是靠俺老孫的棒子施捨給他們。行，俺聽你的，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
有悟空坐鎮，洞內妖族的眼神里終於多了幾分底氣。老族長上前一步，鄭重躬身：“長老若真能幫我族討回公道，我全族上下，願聽長老差遣！”
當夜，山洞裡燈火通明，眾人分頭行事。
悟空化作一道金光潛入國師府與銅礦礦區，不過一個時辰，便揣著厚厚一疊賬冊與證據回來。賬冊上清清楚楚記著國師借清繳妖族之名，霸佔銅礦、奴役妖族挖礦、中飽私囊的所有明細，連他私藏程式殘片、用妖族怨念滋養濁氣的痕跡，都被悟空扒得一乾二淨。
沙僧則幫著妖族整理百年來的過往：哪年山下鬧瘟疫，妖族送過山澗草藥；哪年樵夫遇險，是妖族巡山救了人；歷年山貨交易的舊契，按時繳納山稅的憑據……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實打實的證據，不是空口白牙的辯解。
唐僧則坐在石臺上，對著一眾妖族，慢慢講該如何站在人前說話。
“不用低頭，不用賣慘，更不用求饒。你們沒做錯事，不必低人一等。”
”。子日過穩穩安安想只，息而落日，作而出日，樣一姓百的下山和。跑間林在子孩，草皮織家在人老，果採天秋，藥種天春：子日的們你說只，’妖好是也們我‘麼什說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