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出口,盧修斯猛地意識到旁邊還站著珈藍,這位來自翡翠高塔、身份神秘、實力強大的年輕法師。他立刻閉上了嘴,臉上閃過一絲懊惱與警惕,目光復雜地在珈藍和瑪姬之間來回移動,顯然在糾結是否該在外人面前繼續這個話題。
瑪姬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說。
珈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原本只是靜觀其變,但“灰燼鎮”這三個字從瑪姬口中吐出,聯想到“灰燼疑雲”任務,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這直接關係到他此次強制任務的核心!
在盧修斯那欲言又止、充滿警惕與猶豫的目光注視下,珈藍緩緩開口:
“盧修斯伯爵,瑪姬法師,無需避諱。我此次前來艾瑟城,除了交付符文武器的任務之外,還有一項由高塔任務大廳直接釋出的‘強制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瞬間緊繃起來的神色,繼續說道:“任務的代號,‘灰燼疑雲’。”
此言一齣,盧修斯伯爵先是愣了一愣,隨即臉上的警惕與緊張如同冰雪般消融,他早該想到的,不然一個普通的運需符文套裝任務,高塔怎麼會派一名高階法師隨行,這也太大材小用了,他胖胖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尷尬。
尷尬的是,自己剛才還在遮遮掩掩,對方卻早已是“奉命”前來調查的當事人之一。
“原來如此……原來高塔派來的就是閣下您……” 盧修斯伯爵長吁一口氣,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脯,彷彿卸下了一塊大石,臉上的笑容重新堆起,“這真是……這真是太好了!有高塔的法師大人親自介入,此事定能水落石出!”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街道雖然已經被控制住,但遠處仍有不少驚魂未定的民眾在圍觀,指指點點。而且,珈藍用魔法維持的那個巨大冰籠,雖然效果顯著,但顯然不可能一直存在下去。魔法總有消散的時候,而且維持如此大範圍、高強度的魔法,對施法者也是不小的消耗。更重要的是,這幾十個“活死人”聚集在街頭,本身就是巨大的安全隱患和恐慌源頭,必須立刻轉移、隔離。
“法師大人,” 盧修斯伯爵立刻轉換了思路對珈藍說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是談話的地方。您看……能否請您將這魔法牢籠開啟一個缺口?我讓克索恩帶領士兵們做好嚴密的防護,將這些……這些‘感染者’全部押解到艾瑟城的地牢中去。那裡有專門的隔離區域和堅固的設施,可以暫時關押他們,嚴加看管,以待後續調查和處理。”
這個安排合情合理。地牢環境封閉,便於控制,也能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而且將“活死人”控制在自己手裡,也便於後續可能的調查或研究。
珈藍點了點頭,沒有異議。他走到冰籠旁,伸出右手,對著其中一處冰柱輕輕一點。那根冰柱上的部分冰刺和連線結構如同有生命般向內收縮、融化,很快形成了一個足夠兩人並肩透過的缺口。同時,他心念微動,暫時強化了缺口周圍冰柱的堅固度,防止裡面的“活死人”趁機大規模衝擊。
早已在一旁待命的克索恩爵士見狀,立刻開始指揮迅速趕到的城防軍士兵。士兵們早已按照命令,穿上了加厚的皮甲,戴上了金屬面罩或厚布矇住口鼻,雖然不確定亡靈化是否透過空氣傳播,但聊勝於無,手持長矛和套索,組成嚴密的陣型,小心翼翼地靠近缺口。
他們先用長矛驅趕、分隔開過於靠近缺口的“活死人”,然後用堅韌的浸油牛皮繩和鐵鏈,在長矛的掩護下,一個個地將它們捆縛結實,再由力氣大計程車兵拖拽出來,迅速押上早已準備好的、經過簡單加固的囚車。
整個過程緊張而有序,士兵們雖然心中恐懼,但在克索恩爵士嚴厲的目光和珈藍在一旁的鎮定氣場影響下,還是勉強完成了任務。很快,數十個不斷掙扎嘶吼的“活死人”被全部轉移,沉重的囚車在重兵押送下,緩緩駛向城防軍駐地深處的地牢。
街道終於徹底“乾淨”下來,只剩下那座逐漸開始自行消散的冰籠,以及地面上一些凌亂的痕跡和殘留的寒意,提醒著人們剛才發生的一切。
“法師大人,請隨我來。” 盧修斯伯爵對珈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我們移步書房,那裡安靜。關於灰燼鎮的事情……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向您詳細說明。”
瑪姬法師也跟在身後,臉色依舊凝重。
灰燼鎮,這個坐落在艾瑟城西南方、緊鄰廣袤而危險的雨林邊緣地帶的小鎮,在過往的許多年裡,一直以其與邊境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寧靜祥和而顯得有些獨特。
它規模不大,常住居民不過數百,大多是以耕種少量山田、採集雨林邊緣特產,如特定藥材、香料、魔獸皮毛邊角料、或為往來於雨林與艾瑟城之間的小型商隊提供補給休整為生。
小鎮的建築多是樸素的木石結構,街道整潔,民風相對淳樸。雨林部落雖然排外,但與這個緊鄰的小鎮之間,長期維持著一種脆弱但相對穩定的“以物易物”或“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因此,灰燼鎮得以在西北戰雲、西南雨林的雙重陰影下,偏安一隅,彷彿一片被遺忘的、平靜的港灣。
然而,這份持續了多年的寧靜,在一個月前的某個傍晚,被一支從雨林深處完成交易、滿載著各種稀有藥材與魔獸材料的小型商隊打破了。
這支商隊由經驗豐富的行商和護衛組成,對這條路線和灰燼鎮十分熟悉。往常,他們都會選擇在這個熟悉的小鎮休整一兩日,補充給養,也讓疲憊的人馬恢復體力。但這一次,當他們驅趕著馱獸,踏著晚霞走近鎮口時,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