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仔細清理傷口,縫合,包紮,整個過程段暝肆都面無表情,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只有緊握的拳頭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等醫生走後,段暝肆對段知芮說:“知芮,不早了,你去休息。”
段知芮擔憂地看著他:“肆哥,你……”
“我沒事。”段暝肆打斷她,“去吧。”
段知芮只好點頭上樓回了房間。
客廳裡只剩下段暝錫和段暝肆兩兄弟,段暝錫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透過嫋嫋煙霧看向弟弟:“阿肆,你有話要問我?”
段暝肆靠在沙發上,表情認真而嚴肅:“嗯,二哥,你有事瞞著我。你知道謝無音是害死黎黎父母和三哥的幕後黑手?”
沉默在兄弟之間蔓延,許久,段暝錫沒有否認,坦然承認:“是的。”
“什麼時候知道的?”段暝肆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段暝錫彈了彈菸灰:“馬家宴會之後,陸承梟聯絡了我。我們確認了謝無音的身份。”
段暝肆的眼神暗了暗:“所以,你跟陸承梟一直暗中合謀?一起佈局,一起演戲,把我矇在鼓裡?”
段暝錫沒有否認,只是又抽了一口煙。
“為什麼不告訴我?”段暝肆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情緒,“我像個白痴一樣什麼都不知道,還差點壞了你們的計劃。”
“告訴你,你能沉得住氣嗎?”段暝錫反問,語氣嚴肅,“藍黎被陸承修帶走,你一聲不吭就跑去救她,知不知道有多危險?若不是陸承梟提前有佈局,今晚恐怕你和藍黎都會死在那裡。”
段暝肆沒有說話,只是緊抿著嘴唇。
段暝錫繼續道:“白奕川用藍黎威脅你,你就答應拿段家在南洋的根基去換人?阿肆,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黎黎的命更重要。”段暝肆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堅定。
段暝錫有些氣笑:“阿肆,一個女人比段家在南洋幾十年的經營更重要?”
“二哥,我知道你們會覺得我衝動,不負責任。”段暝肆直視著兄長,“但我不想錯過第二次機會。現在黎黎遇到危險,我絕不可能再棄她不顧。”
段暝錫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阿肆,藍妹妹已經是陸承梟的女人了,她懷的是陸承梟的孩子。這一點,你必須接受。”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入段暝肆的心臟。他怎麼會不知道呢?每一次看到藍黎和陸承梟在一起,每一次看到她腹部明顯的隆起,都在提醒他這個殘酷的事實。
可是,知道和接受是兩回事。
“我知道。”段暝肆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楚,“即便如此,黎黎遇到危險,我也不可能不管。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段暝錫扶額,無奈地搖頭。段家這是出了一個情種,而且是個死心眼的痴情種。
他揶揄道:“怎麼,還甘願當三?”
段暝肆瞪了他一眼:“二哥,你說什麼呢?”
“我說得不對嗎?”段暝錫一副無所謂的語氣,“人家陸承梟很愛藍黎,你何必呢?阿肆,不要把自己困在這段感情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