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走到沙發前坐下,睡袍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滲出的血跡。沈聿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
“你這傷再不處理,下次別想抱你老婆。”沈聿一邊說,一邊擦碘伏,“感染了,想抱你也抱不動,不愛自己的身體看,女人終究是別人的。”
陸承梟沒有回答,目光掃過客廳裡的眾人,最後落在阿堅身上:“太晚了,你們都去休息吧。”
巴頓挺直腰板:“梟爺,我們不困,您有什麼指示,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做。”
沈聿正用碘伏清洗傷口,聞言頭也不抬地說:“你們的梟爺也需要休息,沒看見他失血過多臉色都白了嗎?讓你們去休息就去休息,別在這兒杵著。”
陸承梟見幾人還是不動,換了話題:“這次我們的人傷亡情況如何?”
阿堅垂下眼,聲音低沉:“梟爺,黑石的兄弟因為突然的爆炸襲擊,傷得不輕。有兩個腿被炸斷了,已經送到醫院。還有一個……”他頓了頓,“在爆炸中當場身亡。”
客廳裡的氣氛陡然沉重。所有人都沉默著,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陸承梟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他沉聲道:“腿斷的兩個兄弟,給他們最好的醫療,安排專人照料。康復後,一人給十億,安頓好他們以後的生活。另外一個兄弟,給五十億撫卹金,務必妥善安置他的家人,保證他們一生無憂。”
“是,梟爺。”阿堅應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陸承梟環視眾人:“你們都下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幾人這才起身準備離開,時序走到陸承梟身邊,默默地接過沈聿手中的紗布,幫忙包紮。阿武想退出去,卻被沈聿叫住:“阿武,你的手不換藥?想殘廢是不是?”
阿武支支吾吾:“我……我等下自己來。”
“等什麼等,現在!”沈聿不容置疑地說,“坐過來。”
阿武只好坐下,伸出受傷的手臂。走到門口的芭莎聽到沈聿的話,回頭看了一眼阿武,正對上阿武抬起的視線。四目相對,兩人同時迅速移開目光,芭莎心裡莫名一緊,加快腳步離開了客廳。
阿武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沈聿給陸承梟包紮好傷口,又轉向阿武,拆開他手臂上浸血的紗布,給他重新包紮。
等一切都處理完畢,已經是凌晨三點。
陸承梟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片刻,忽然開口問時序:“段暝肆傷得重嗎?”
時序愣了一下,才回答:“還好,就是手受傷了。”
陸承梟微微點頭,沒再說話,即便他心中對段暝肆仍有芥蒂,但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對藍黎的保護是真心的。
——
而此時,另一棟段家莊園裡,燈火同樣通明。
段暝錫找來了私人醫生給段暝肆處理傷口,手臂,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皮肉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
段知芮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心疼得眼圈都紅了:“肆哥,你怎麼把自己傷成這樣?都感染了。”
段暝肆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卻一聲不吭。他沒有告訴段知芮真實原因——陸承修給他喝的水下了藥,若非他劃傷自己,用疼痛保持清醒,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能傷害藍黎,即便在最失控的狀態下,這個念頭也牢牢刻在他的意識深處。所以他選擇傷害自己,在手臂上劃下一道傷口,直到鮮血淋漓,直到疼痛壓倒藥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