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走過來,臉色凝重:“肆哥,我剛問了幾個人,他們說沒有見過陌生人進入這裡,我們不如換個地方找。”
天色完全暗下來,村子裡亮起零星的燈火,更多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段知芮害怕地靠近段暝肆:“肆哥,我們走吧……我害怕……我們都在這裡找了一天了,要是黎黎在這裡,一定會看見我們的。”
段暝肆看著那片黑暗,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回去吧。”他終於說,聲音裡是深深的疲憊。
車子駛離村莊,尾燈在土路上拖出兩道紅色的光痕。段暝肆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藍黎的照片。
黎黎,你到底在哪裡?
——
就在段暝肆的車子離開二十分鐘後,村莊最邊緣的一間破舊木屋裡,藍黎從昏睡中醒來。
她是三天前逃到這裡的。
那艘貨輪在湄公河上一個不知名的小碼頭停靠卸貨時,她趁著看守打瞌睡,悄悄爬下船,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岸邊的叢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鞋子跑丟了,腳底被碎石和樹枝割得鮮血淋漓。她不敢停,怕那些人追上來,怕再被抓住。
那夜她去找陸承梟,被打暈後,迷迷糊糊中,她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要把她送到一個“永遠回不來”的地方,讓她“生不如死”的活著,讓藍家永遠都不知道有她這個孫女的存在。
藍黎當時昏昏沉沉,不知道是誰,但她知道,如果被抓住,她可能真的永遠也回不去了,也保不住肚子裡的孩子。
所以她要逃,無論如何都要逃。
她在叢林裡躲了兩天,靠野果和溪水充飢,她是從一個鄉鎮逃到另一個鄉鎮,她看見了這個村莊,實在餓得受不了,才偷偷溜進來,躲進了這間看起來無人居住的木屋。
藍黎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是暈過去還是太過疲憊,就這樣睡著了。
晚上,當一個老婆婆發現柴堆裡蜷縮著一個髒兮兮的姑娘時,藍黎被驚醒,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藍黎本能地想逃,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三天只吃了幾個野果,又懷著孕,她的體力早就透支到極限。她只能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皺紋的老人。
老婆婆也打量著她,雖然藍黎臉上沾滿泥土,衣服髒得不堪,但那雙眼睛清澈明亮,不像本T國人,而且老婆婆注意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這個姑娘懷孕了。
藍黎驚恐地望著老人,害怕,恐慌,無助。
看著藍黎消瘦的樣子,老婆婆轉身去了隔壁簡陋的廚房,藍黎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聞到了久違的米香。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藍黎紅了眼眶,她摸著肚子,在心裡對寶寶說:“對不起,媽咪對不起你……讓你跟著我受苦……”
想到孩子,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這十天,她沒怎麼哭過,因為她知道哭沒有用。可是此刻,在這個陌生老人的廚房外,聞著食物的香味,想起陸承梟,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湧了上來。
寶寶,爹地會找到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