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謝無音臉上,那雙深邃的眸子像夜色下的寒潭,看似無波無瀾,實則暗流湧動。
謝無音被這樣的目光攫住,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指尖微微發涼。
“夫人,”陸承梟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這是要去哪裡?”
謝無音深吸一口氣,迅速穩住心神。她抬眸直視陸承梟,努力維持著將軍夫人應有的姿態:
“陸先生,一大早的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緩,卻掩不住那一絲緊繃,“陸先生可別忘記了,這裡是將軍府,不是陸先生隨便撒野的地方。”
她特意加重了“將軍府”三個字,試圖用這層身份壓人。
陸承梟聞言,唇角極輕微地勾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更像是對某種不自量力行為的玩味審視。他緩緩向前踱了一步,身後的段暝錫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哦,是嗎?”陸承梟的語氣不疾不徐,彷彿在討論天氣,“那我倒想看看,今天我陸承梟在這裡要做什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謝無音身後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誰敢攔?”
最後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像三記重錘,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不輕不重,卻寒入骨髓。
謝無音的臉色又白了一分。她今日確實打算出門——昨日與馬文山商議後,馬文山決定先讓她暫時離開將軍府,去南部的私人莊園避避風頭。
等陸承梟在T國找不到證據和人,自然只能離開。可她萬萬沒想到,陸承梟的行動會如此迅速,如此囂張,直接帶著上百號人圍了將軍府!
這哪裡是要人,分明是宣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由遠及近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重而密集,像一面漸漸逼近的戰鼓。
謝無音聽到這聲音,緊繃的嘴角終於鬆開,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來了。
馬文山回來了。
昨日深夜,馬文山就秘密調動了麾下最精銳的二百多名親兵,此刻正全副武裝趕到。
當這支隊伍到達時,看到將軍府門前那黑壓壓的車陣與人牆時,馬文山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心頭一凜。
鐵獸般的改裝越野車沉默地列陣,每一輛都透著改裝後的粗獷與強悍。
車前站著的人,清一色深色勁裝,沒有軍銜標識,沒有統一制式武器,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煞氣,隔著半條街都能感受到。
他們的人數或許只有己方一半,但站在那裡,就像一道銅牆鐵壁,連清晨的光線似乎都被他們吞噬了。
馬文山的副官是個精悍的中年人,見狀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地抬手做了個戰術手勢。
身後兩百多名訓練有素計程車兵立刻扇形展開,動作迅捷,槍口雖未抬起,但前進的姿態已充滿壓迫感,反向將陸承梟的人半包圍起來。
雙方人馬在將軍府門前的空地上形成對峙,一方是正規軍的整齊肅殺,一方是陸承梟僱傭兵的沉默悍勇,空氣彷彿被壓縮到了極致,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陸承梟帶來的人面對多一倍計程車兵,沒有絲毫動搖。他們甚至沒有改變站姿,只是眼神更冷,手悄然靠近了腰側或腋下的隱蔽位置。
那種沉默的、蓄勢待發的危險感,反而讓對面一些年輕計程車兵感到呼吸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