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陸恩恩,和先生一模一樣。
遊艇的甲板上,月光終於取代了夕陽,灑在每一具屍體、每一個彈孔和那一地還在冒熱氣的彈殼上。
海風吹過,恩恩的長髮被吹起來,露出耳朵後面那個極小的紋身。
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她爹地帶她去了北城最好的刺青館,親手寫了兩個字,讓師傅刺在了她耳後。
陸北王戎馬半生從不求人,但那一下午他坐在刺青館的沙發上,看著師傅給女兒紋身,表情比籤任何一樁生意都嚴肅。
“爹地,為什麼要紋這兩個字?”她那時候問。
“因為你是陸家的女兒,我陸承梟的女兒,”她爹地說,“不管走到哪,任何人看到這兩個字,都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師傅放下手裡的針,輕聲說:“好了。”
她抬手摸了摸耳後那片微微發燙的皮膚。
那兩個小字是——赤蝶。
月光灑在南洋公海的這艘遊艇上。甲板上的殘局還沒有收拾,遠處的天際線隱約能看見大陸的輪廓。
陸恩恩站在甲板邊緣,背對著滿地的彈殼和一整個南洋,海風把她的風衣吹得像一面獵獵作響的旗幟。
海面上多了一艘遊艇。
遊艇上兩名男子一身黑色作戰服,動作敏捷,對著陸恩恩恭敬地喊了一聲:“大小姐。”
陸恩恩看了一眼那些女孩,冷聲吩咐:“送她們去安全的地方。”
“是,大小姐。”
男子帶著最後一個女孩上了遊艇,引擎聲漸漸遠去。海面上恢復了寂靜,只有遊艇上的燈光在夜風裡微微搖晃,在她腳邊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轉過身,走回察旺的屍體旁邊。
察旺仰面倒在船舷邊上,眉心那個彈孔還在往外滲血,糊了他滿臉,那雙沒閉上的眼睛瞪著夜空,嘴角還維持著死前和衛星電話那頭說笑時的弧度。
胸口的雙頭蛇紋身被血浸透了,那兩顆紅寶石蛇眼不再閃光,暗得像兩顆凝固的血塊。
陸恩恩低頭看著他。
臉上沒有表情,沒有憤怒,沒有痛快,甚至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螻蟻般的冷淡。
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月光照著她臉上那道從嘴角劃到耳根的血痕,冷冽得像一道剛刻上去的戰紋。
她忽然彎下腰,一隻手撐在膝蓋上,把臉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和察旺說悄悄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不帶一絲波瀾。
“把我的肉一刀一刀割下來?”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再也說不出話的嘴。
“你也配。”
膝蓋彎曲之前還有狠話,眉心那個小洞之前還有表情。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就是一具躺在甲板上的肉。
。去下滾上舷船從,個了翻。蹬一輕輕,上膀肩旺察在踩靴戰,腳起抬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