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低頭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啞然失笑。
他伸手捏了捏陸恩恩的鼻尖,也配合地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寵溺:“誰讓你爹地也怕你媽咪呢?你媽咪一生氣就讓爹地睡書房,我能怎麼辦?嗯?”
陸恩恩被他捏得皺了皺鼻子,縮回腦袋,笑出了聲。
“爹地。”陸馳野老老實實地喊了一聲,語氣規矩了不少。
陸承梟的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裡裝著的內容比所有語言都多,是肯定,是放心,也是一個父親不必說出口的寬慰。
陸馳野讀懂了,微微勾了勾嘴角,轉身上樓了。
陸承梟收回目光,邁開長腿朝客廳走去。
他的視線落在客廳中央那道纖細的身影上。藍黎正站在沙發旁邊,一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側對著他,肩上的羊絨披肩滑落了一半,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曲線。
陸承梟走到她身邊,沒有先說話,而是輕輕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的羊絨上,力道不重,卻充滿了存在感。
那是隻有多年夫妻才會擁有的默契——他知道什麼樣的觸碰能讓她從一整夜的緊張和擔憂中慢慢鬆弛下來。
“老婆,現在女兒跟兒子都回來了,還生氣嗎?”他垂眸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嗓音低沉而溫柔。
藍黎偏過頭,嗔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太複雜——有心疼,有後怕,有委屈,有對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的氣惱,還有對眼前這個男人這些年一如既往縱容他們的無奈。
她被他那句“老婆”叫得脾氣消了大半,卻還是板著臉撂下了一句話:“陸承梟,以後你再縱容他們去冒險,我就真的生氣了。”
陸承梟二話不說點頭,聲音裡含著笑,態度好得令人髮指:“好,以後不讓他們去冒險。”
他說著抬眸看向站在樓梯口的陸恩恩和樓上走廊探頭往下望的陸馳野,聲音提高了半分:“聽到了嗎?”
“知道了,爹地,媽咪。”姐弟倆一唱一和,聲音從兩個方向傳來,卻像排練過一樣默契。
藍黎終於彎起了嘴角,那是一個很輕很淡的弧度,卻將一整夜的陰霾全部驅散。
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聲音柔了下來:“快去換衣服吧,下樓吃飯。”
“好。”陸恩恩爽朗地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了樓梯。
陸馳野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拐角,走廊上傳來他歡快的腳步聲——那孩子明明身上還裹著南太平洋的海鹽粒和火藥味,在家裡的地板上跑起步來卻還像個少年,腳步輕快,充滿少年氣。
客廳安靜下來,只剩下陸承梟和藍黎兩個人。
陸承梟低頭看著藍黎,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夠她一個人聽見:“還是兒女好啊,能讓老婆開心。”
頓了頓,嗓音裡染上一絲半真半假的嘆息,“老婆,今晚我可不睡書房了吧?”
藍黎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層薄紅,她抬手在陸承梟的腰側擰了一把,沒捨得用力,手指卻擰了個結結實實的旋。
她抬眸剜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三分嗔怪七分羞惱,卻唯獨沒有真的生氣的成分。“誰讓你昨晚氣我的。”
陸承梟由著她擰,躲都沒躲,反而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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