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藍黎氣急了,把他趕去書房睡了一整夜。
後院,伊伊站在院子裡,低著頭,站在阿武面前,像個犯錯的孩子。
阿武看著女兒,聲音低沉:“以後跟著小姐在外面,自己也要小心。”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三分,像是在自言自語,“伊伊,記住,在外面要懂得保護自己,知道嗎?”
伊伊抬起頭,對上爸爸嚴肅又溫柔的眼睛,白淨的娃娃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燦爛的笑。
那笑容很大,眉眼彎彎的,露出一口白牙,整個人從剛才那個蔫蔫的樣子鮮活起來:“知道了,爸爸。”
阿武見女兒笑了,自己也跟著彎起了嘴角。
二樓,陸馳野的房間。
他已經洗完澡,換了一身寬鬆的深灰色衛衣和黑色運動長褲,溼漉漉的頭髮用毛巾隨意擦過搭在脖子上,幾縷髮尾還在往下滴水。
他光著腳踩在房間的羊毛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視野剛好落在後院。
他看到了伊伊被阿武訓斥的樣子——低著頭,兩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活脫脫一隻被訓得蔫頭耷腦的小兔子。
阿武說一句她點一次頭,阿武嘆一口氣她把頭埋得更低。
陸馳野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不高不低,卻掛在那裡久久沒有散去。
那雙在南洋遊艇上面對僱傭兵時冷厲如刃的眼睛,此刻被陽光染上了一層暖意。
晚飯時,藍公館的餐廳裡暖意融融。
水晶吊燈投下柔和的光線,將整張紅木餐桌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橘色光暈中。餐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菜——林嬸的拿手菜幾乎全上了一遍。
陸承梟坐在餐桌主位,西裝外套已經脫了,只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腕以上。
藍黎坐在他旁邊,換了一身淺藕色的家居裙,長髮用一根白玉簪隨意綰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耳側,溫婉而自持。
陸恩恩坐在母親旁邊,已經換了一件鵝黃色的短款毛衣配牛仔褲,頭髮半乾不幹地披在肩上,整個人從南洋回來時那副凌厲肅殺的模樣徹底蒸發得無影無蹤。
藍黎的目光掃了一圈餐桌,忽然微微蹙眉,問:“伊伊呢?我怎麼沒看到她?”
“在後院。”陸恩恩說道,“剛被武叔訓完,應該還在那邊呢。”
藍黎輕聲說道:“野仔,去叫你武叔跟伊伊一起來吃飯。好好的熱鬧飯,少一個人算怎麼回事。”
這些年,藍黎是把伊伊當女兒養大的,對她很是疼愛。
“好。”陸馳野站起身,朝後門走去。
後院,伊伊還站在那裡,阿武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伊伊,吃飯。”他說,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伊伊抬眼瞄了他一下,迅速收回目光,低聲說:“不吃。”
“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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