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哥,你陪我一起去唄?”段語茉晃著他的手臂,馬尾跟著她的動作左右搖擺,像一隻搖著尾巴湊上來的小貓,“你看啊,咱們剛回來,哪有立馬就一頭扎進工作的?那不是牛馬嗎?我可不當牛馬。”
段景珩剜了她一眼,那一刀裡裝著哥哥對妹妹的天然嫌棄和同等的天然寵溺:“你就知道玩,不當牛馬。”
段語茉一點也不怕他這一刀。從小到大,她哥剜她的次數比天上的星星還多,但沒有一次是真的兇她的。
她笑著把腦袋往段景珩肩膀上靠了靠,繼續說道:“我當然不當牛馬。我要當段家的大小姐,像姑姑一樣什麼都不做,天天逛街喝茶。”
她說著又搖了兩下他的手臂,聲音拖得又長又軟,每個字都像在糖罐子裡浸泡過一樣,“哥——去不去嘛?我想去北城,我們都好久沒見到姑姑了,正好去看看她,好不好?”
段景珩沒有說話,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回答她,比他自己預期的還要快。
剛才在書房裡,他對段暝肆說他暫時不急著進公司。他沒有說原因。
他本來就打算這幾天去北城,不為時承宇的生日,也不為看姑姑——雖然這兩個理由足夠體面。
他想去看看恩恩,這一趟他遲早要去,段語茉的請求只是給了他一個順理成章的臺階。
“好。”他開了口。
北城。
蘭亭別苑籠罩在一片安寧靜謐的夜色中。
別墅二樓書房的燈剛剛熄滅,陸承梟從書房裡走出來,伸手按了按後頸。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襯衫,袖口隨意捲到手肘,露出一截肌肉線條依然分明的小臂。
他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藍黎從樓下上來。
藍黎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真絲睡裙,外披一條素色羊絨披肩,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
她看見陸承梟從書房出來,腳步停了一下。
“怎麼了,老婆?”陸承梟走過去,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腰側,力道輕柔地帶著她往臥室的方向走。
“恩恩和野仔還沒回來,又偷摸跑出去玩了。”藍黎皺著眉,語氣裡有幾分無奈和擔憂。
陸承梟攬著她在走廊的落地窗前停下腳步,將她往自己身邊帶近了些,寬厚的手掌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兩下,聲音低沉而溫柔。
“老婆,兒子跟女兒都長大了,有他們自己的生活。你覺得他們會願意整天陪在我們身邊嗎?就像小鳥長大了要自己飛,你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待在巢裡。”
他將她額前那幾縷碎髮攏到她耳後,手指順勢滑過她的耳廓,動作細緻而耐心,補充道:“不用擔心。這是在北城,不是在南洋。北城還是你老公說了算的地方,誰敢動我的女兒和兒子?”
藍黎偏頭睨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嗔怪也有無奈;“我不是擔心這個……”
陸承梟輕笑了一聲,湊近她耳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薄唇幾乎貼著藍黎的耳廓,溫熱的氣息讓藍黎的耳根肉眼可見地漫上了一層薄紅:“老婆,既然兒子和女兒都回來了,那今晚我是不是可以回臥室睡了?”
就知道他又是故意的,藍黎嗔了她一眼。
陸承梟笑:“不跟老婆睡,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