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是嗎?”
“當然,抱著老婆睡,舒服。”陸承梟低低的笑。
“走吧,睡覺。別等兩個傢伙了,出去玩不到半夜不回來的。”
藍黎忽然想到什麼。
“阿梟。”她的語氣變了,從剛才那個被哄著的小女人的柔軟變成了一個母親面對正事時的認真。
“嗯?”陸承梟低頭看她。
“恩恩都二十四歲了。”藍黎從他的懷裡微微退開半步,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表情認真起來,語氣也換上了一副與丈夫商量的正經態度。
“前幾天幾個富太太聚會,我聽她們在聊,說北城顧家那邊遞了訊息過來,有意思想談談聯姻的事。顧家這幾年勢頭不錯,顧家的二公子顧臨淵我見過一次,人長得斯文,談吐也還算有禮數,比恩恩大三歲,剛從哈佛商學院回來,在顧氏做執行副總裁。”
她頓了頓,抬眸觀察著陸承梟的反應,聲音放輕了幾分,像是在探他的口風,“你覺得怎麼樣?”
陸承梟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攬著藍黎的手沒有鬆開,但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不是生氣,而是那種所有父親在聽到有人要打自己女兒主意時都會流露出的本能的、條件反射般的審視。
片刻後,他看向藍黎。
“聯姻?”他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語氣平靜得像一杯沒有漣漪的深水,可水面之下壓著的東西卻讓人不敢輕易碰觸,“我陸承梟的女兒需要聯姻?”
這句話還是他平常說話的音量,沒有提高哪怕半個分貝。可藍黎聽出來了——那是一種骨子裡生出的、毫不張揚卻不容反駁的篤定,是對自己手中一切的絕對掌控,是對女兒的絕對捍衛。
藍黎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我陸承梟的女兒,這輩子只嫁一種人——她真心喜歡的,對方也真心對她好的。除此之外,什麼家世、門第、聯姻、強強聯手——”
他把這幾個詞一個一個地往外拋,語氣嚴肅:“全都不在她需要考慮的範圍內。只要她喜歡,只要我女兒喜歡,她要是不喜歡,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排著隊等我女兒點頭。”
他抬手將藍黎肩上滑落的羊絨披肩攏好,動作依舊溫柔,“這件事不用再提,聯姻這種事,我們不需要。外面誰要是有想法,讓他們直接來找我談。”
藍黎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那雙在廊燈下顏色深得像濃茶的眼睛,沒有再追問,嘴角浮起一絲無可奈何卻又安心的笑意。
會所。
帝都會所的霓虹燈牌在樓頂緩緩旋轉,流光溢彩的光帶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奢靡的弧線。
包廂門被推開,一群少年魚貫而入。
陸馳野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飛行員夾克,內搭白T恤,深色長褲包裹著兩條又直又長的腿。
他邊走邊單手解著腕錶,隨手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主位沙發裡一靠,長腿交疊擱在茶几上,下頜微微仰起,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喉結和下巴。
伊伊跟在他後面進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配深色牛仔褲,娃娃臉上沒什麼表情,走進包廂後便自動挑了個離主位不近不遠的角落坐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低頭刷著。
賀沐陽最後一個進來,把門往身後一甩,往沙發裡一攤,整個人呈大字形陷進柔軟的皮革裡,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媽的,還是北城的沙發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