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溟肆抬眸看向她,目光在她的眉眼間停留了一瞬。他已經很多年不曾這樣看她了。還是熟悉的樣子,一點也沒有變——依舊漂亮,依舊溫柔,依舊讓人想多看兩眼。
看到藍黎那溫柔幸福的樣子,他心裡想:陸承梟這些年應該對她很好吧。
“黎黎,”他開口。
“嗯,”藍黎抬眸看向段溟肆。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段溟肆問。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但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藍黎點頭,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很好。”
兩個字,篤定而坦然。
走廊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陸承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他站在迴廊的轉角處,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半張臉被月光照得發白。他沒有出聲,就那麼看著廊下的兩個人——他的妻子,和另一個男人。
他們並肩站著,距離不遠不近。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陸承梟太熟悉了。
那種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不是看妹妹的眼神,是看一個藏在心裡很多年、一直沒有放下過的人的的眼神。
阿武跟在陸承梟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他微微抬眼,看到陸承梟的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手指微微攥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走廊裡的燈光都顯得冷了幾分。
陸承梟怎麼也沒想到段溟肆會來北城。更不會想到,今晚的飯局是因為段溟肆。
藍黎怎麼沒有告訴他段溟肆來了?
是故意不說的嗎?
她是想跟他單獨見面?
陸承梟心裡一下子冒出很多不可控的問題,每一個都像一根針,紮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他看著廊下的畫面,心裡冒出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怎麼有種我的出現打擾了他們的感覺?
陸承梟手指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阿武站在身後,已經很多年沒有看見他家大少爺這麼憤怒了。
他背心發涼,腦子裡飛速轉著:怎麼辦?誰來救場?太太你倒是回頭看一眼啊!大少爺不會打人吧?這要是打起來,他是拉還是不拉?拉了得罪大少爺,不拉不好吧——
阿武的心路歷程還沒走完,陸承梟已經邁步了。
“那就好,黎黎,你一定要好好的。”段溟肆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心底的祝願。
“老婆。”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玻璃上。
藍黎側眸一看,陸承梟站在那裡。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他的臉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老公。”她朝陸承梟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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