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溟肆,你可真有種啊!還真喜歡往藍家女兒身上貼。你還是個男人嗎?明知道藍一諾是黎黎的堂姐,你還跟她在一起。在一起不說,你還一直讓人不清不楚地在你身邊,你是幾個意思?”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散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吼出來的。
沈聿上前勸道:“阿梟,你少說幾句。這是他們的事,我們少摻和。”
陸承梟轉過頭,冷嗤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煩躁:“你覺得我吃飽了閒著沒事?管著這些無聊的事?”
沈聿當然明白陸承梟的憤怒。他也明白那憤怒裡夾雜著什麼——有對段溟肆的介意,有對藍一諾的不值,有對以後家族聚會的尷尬的預判,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瞞在鼓裡的惱火。
可是他能怎麼辦?
“陸承梟,我要跟誰在一起,你管不著。”段溟肆說。
嘴上這麼說,可心裡並非這麼想。若是可以,他段溟肆不會與藍一諾在一起。可是責任、愧疚,一直纏著他。有些事發生了,就回不去了。他也知道這樣太尷尬了,可是,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阿梟,你別衝動,有什麼話好好說。”時序在旁邊勸,聲音裡帶著懇求。
陸承梟剜了時序跟沈聿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說:你倆可以啊,揹著我搞這些出來。
時序被那一眼看得背脊發涼,喉結滾動了一下,乾巴巴地說:“肆哥,我送你們回去。”
段溟肆不想在這裡跟陸承梟吵架。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轉身就走。步伐很快,像在逃離什麼。
院子裡,只剩下沈聿和陸承梟。
月光落在地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聿嘆了口氣,走到陸承梟身邊,低聲說:“阿梟,感情的事,我們摻和不了。”
陸承梟剜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火,但火裡也有一種無力的、說不出的疲憊。
“你覺得這樣合適?”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壓抑後的沙啞,“以後怎麼處?一輩子不回藍家?”
沈聿沉默了。
確實挺尷尬的。但能怎麼辦?讓段溟肆離開藍一諾?他做得到嗎?讓藍一諾離開段溟肆?她願意嗎?
“阿梟,你何必這麼較真呢。”沈聿說,聲音放得很輕,“藍一諾想嫁給他,你就別管了。”
他心裡想說的是另一句話,但嚥了回去。他心裡想:難道你想段溟肆一輩子不結婚,心裡一直惦記著你的老婆?那樣你心裡就舒服了?
但他不敢說。這話說出來,陸承梟可能會把他也打一頓。
陸承梟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月光照著他的側臉,將他的眉頭陰影拉得很長。他的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胸口發悶。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來,低頭一看——螢幕上顯示著兩個字:恩恩。
看到女兒的來電,他心裡的那團火像是被人澆了一杯溫水,滅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摁下接聽鍵,聲音在開口的瞬間柔和了下來:
“喂,恩恩。”
電話那頭傳來恩恩的聲音,清澈而輕快:“爹地,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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