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將客廳照得柔和而安靜。段暝肆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後仰,靠進柔軟的靠墊裡。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什麼。
藍一諾從浴室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溼毛巾,走到他面前。
“阿肆,你去洗澡吧。”她的聲音很輕。
段溟肆點頭,正要去洗澡,藍一諾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的臉色驟變。
“阿肆,你嘴角怎麼了?”她驚呼一聲,彎腰湊近,看清了他嘴角那片青紫色的淤痕,“誰打的?”
段暝肆下意識地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平淡:“沒事,不小心碰的。”
“不小心碰的?”藍一諾的聲音微微發抖,“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分明是被人打的!”
她盯著他的側臉,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今晚在蘭亭閣的畫面——陸承梟突然出現,陰沉的臉,冰冷的眼神,還有院子裡那幾個男人留下來的對峙。
她什麼都明白了。
“是陸承梟。”藍一諾的聲音低了下來,不是疑問,是陳述,“是他打的,對不對?”
段暝肆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藍一諾攥緊了手裡的毛巾,指節泛白。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他憑什麼打人?他憑什麼?”
她當然知道陸承梟為什麼生氣。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避開Y國的家庭聚會,就是不想讓陸承梟難堪,也不想讓段暝肆難做。
可今晚,他們只是一起吃了一頓飯,陸承梟憑什麼動手?
“一諾,沒事。”段暝肆語氣依然溫和,“一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藍一諾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浴室,翻出酒店備用的碘伏和棉籤。她走回來,蹲在段暝肆面前,用棉籤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他嘴角的傷口上塗抹。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動作很輕很輕,生怕弄疼他。
段暝肆低頭看著她,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心疼,憤怒,委屈,還有無能為力的自責,全都攪在一起,堵在她泛紅的眼眶裡。
“對不起,阿肆。”藍一諾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都是因為我,讓你難做了。”
段暝肆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沒有。我跟他之間有些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他看著藍一諾低頭給他抹藥,睫毛微微顫著。他想說“對不起”,想說“這些年委屈你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擅長說這些。
就在這時,酒店的門被敲響了。
三聲,不輕不重。
藍一諾愣了一下,放下棉籤,起身去開門。
門開啟的瞬間,她看到走廊裡站著四個人——段景珩、段語茉、時芷檸、時承宇。酒店的走廊燈光偏暗,幾個人站在門口,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
“你們怎麼來了?”藍一諾有些意外。
段語茉率先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笑嘻嘻地說:“藍姨,我們剛吃完飯,經過你們住的酒店,來看看你和小叔。”
。廳客了進拐經已茉語段,住攔及得來沒還諾一藍,走裡往就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