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段暝肆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棉籤,還沒來得及反應,段語茉的目光已經落在他嘴角那片觸目驚心的淤青上。
“小叔!”段語茉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水果袋差點脫手,“你怎麼了?你被人打了?”
她的聲音很大,走廊裡的段景珩、時芷檸、時承宇同時變了臉色,快步走進房間。
幾個人圍在沙發前,目光全都釘在段暝肆的臉上。
段景珩站在最前面,眉頭緊皺。他彎下腰,仔細觀察父親嘴角的傷口——那不是擦傷,不是撞傷,是被人一拳打出來的淤血和裂口。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爹地,怎麼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是啊,舅舅,你這是掛彩了!”時芷檸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捂著嘴。
時承宇也被嚇到了,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時序的號碼:“我給我爸打電話,舅舅在北城被人打了,這還了得——”
“承宇,別打。”段暝肆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抬手示意時承宇放下手機,“我沒事,剛才不小心碰的。”
“碰的?”段語茉急了,指著他的嘴角,“小叔,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這哪裡是碰的,分明就是被人一拳打出來的!”
段景珩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父親臉上移到藍一諾身上。藍一諾站在一旁,手指絞在一起,臉色發白,不敢看他的眼睛。
“藍姨,”段景珩開口,聲音低沉而剋制,“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一起去吃飯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藍一諾張了張嘴,又閉上。她看了一眼段暝肆,段暝肆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說。
“景珩,爹地沒事。”段暝肆的語氣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溫潤,“你們回去吧,不早了。”
“舅舅,這怎麼行!”時承宇急了,手機還沒放下,“你在北城被欺負了,我們不能不管。到底是誰打的?你告訴我們,在北城敢欺負我舅舅,我非得找他麻煩,錘扁他。”
段暝肆看了時承宇一眼,那目光裡有無奈,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柔:“承宇,真的沒事。一點小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幾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段景珩臉上:“景珩,先回去休息。你們也玩了幾天了,明天準備回港城。”
段景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明天回港城?這麼突然?
一旁的段語茉聽到“明天回去”四個字,臉一下子就垮了。她差點脫口而出“明天不是要請恩恩姐姐吃飯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小叔嘴角的傷,又看了一眼藍一諾泛紅的眼眶,覺得現在不是提這個的時候。
“小叔,明天就回去?這麼急?”她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嗯,該回去了。”段暝肆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段景珩沉默了幾秒。他知道父親的性格,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問不出來。
他看了一眼段暝肆嘴角的傷,又看了一眼藍一諾,然後收回目光,聲音平穩:“走吧,讓爹地和藍姨休息。”
段語茉還想說什麼,被段景珩一個眼神制止了。她撇了撇嘴,拎起那袋水果放在茶几上:“小叔,水果給你們放這兒了。藍姨,你記得吃。”
藍一諾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好,謝謝語茉。”
時芷檸還想說“舅舅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被時承宇拉了一下袖子,也閉了嘴。
“藍姨,我們先走了。”時承宇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