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一諾把他們送到門口。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段暝肆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聲音溫和:“別想太多,去休息吧。”
走廊裡,段景珩走在最後面。
他的步伐很慢,眉頭一直沒有鬆開。他想起父親嘴角的傷,想起藍一諾泛紅的眼眶,想起父親那句“明天回港城”裡不容商量的語氣。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電梯門開啟,幾個人走了進去。段語茉還在嘀咕“怎麼突然就要回去”,時承宇在安慰她,時芷檸在刷手機。段景珩靠在電梯壁上,閉了閉眼。
他拿出手機,想給恩恩發個訊息,告訴她明天可能不能一起吃飯了。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蘭亭別苑。
車子駛入大門。
藍黎坐在後座,側頭看著陸承梟。他的臉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下頜線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從上車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知道他在生氣。不是普通的生氣,是那種被觸到了底線、又被矇在鼓裡的憤怒。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也是到了蘭亭閣才知道段溟肆會來的,她以為只是藍一諾,藍舒然和段知芮,沒想到……
車子停穩。陸承梟推開車門,幾乎是摔門下去的——“咚”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客廳,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整個人像一團被壓抑了太久的火,所到之處,空氣都變得滾燙。
林嬸正從後院進來,看到陸承梟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嚇得腳步一頓,大氣都不敢出。
藍黎下了車,看著陸承梟消失在客廳門口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她站在那裡,安靜了幾秒,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阿武站在車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太太,大少爺他今晚應酬多喝了幾杯,您別跟他計較。”
藍黎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麼,抬步走了進去。
阿武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肆爺來北城做什麼?不是給大少爺添堵嗎……”
客廳裡,陸承梟已經上了樓。藍黎聽到樓上書房的門被開啟,又被關上的聲音——不重,但那一聲關門裡壓著的情緒,比任何摔門都要沉重。
林嬸站在樓梯口,看到藍黎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太太,您回來了?”
藍黎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邁步上樓。她走到書房門前,停下腳步。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裡面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壓抑。
她抬手敲門,動作很輕,聲音也很柔:“阿梟。”
沒有人回答。
她等了幾秒,又敲了兩下,聲音放得更柔:“老公,你開門。”
裡面依然沒有回應。但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金屬打火機的聲音。
她知道他在抽雪茄,他心煩的時候才會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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