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定,說是就這幾天吧。哥,你激動不?”
段景珩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已經彎了起來。那個弧度很大,大到壓都壓不下去。
“哥?你還在嗎?”
“在。”他說,聲音又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了——那種光,像深冬的夜裡忽然亮起的一盞燈。
“嘿嘿,我就知道你會高興。”段語茉在那頭笑了一聲,“好了不跟你說了,我掛了。”
“嗯。”
電話結束通話,他驅車回公寓。
北城,蘭亭別苑。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顧臨淵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頭看了恩恩一眼。她正低頭解安全帶,棕栗色的微卷長髮從肩頭滑落下來,垂在臉側,擋住了半邊臉。
顧臨淵推開車門,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恩恩下了車,她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抬起頭,看著顧臨淵。
他站在車旁,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暖黃色的光暈裡。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站在恩恩面前,高出她一個頭,但他微微彎著腰,像是在遷就她的高度。
“顧臨淵,”恩恩笑著說,“你怎麼這麼客氣。”
顧臨淵笑了,那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
“不是客氣,”他說,聲音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尾音,“是我想為小公主開門。”
陸恩恩搖頭笑了,今晚顧臨淵叫她“小公主”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時不時就會冒出這個稱呼。不是那種油膩的、刻意討好的“小公主”,而是一種自然的、帶著笑意的、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的語氣。
“顧臨淵,你才大我多少啊,就小公主小公主的叫。”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嗔怪,但嘴角是往上彎的。
顧臨淵低低地笑了,那笑聲從胸腔裡湧出來,低沉而愉悅。他看著她,眼睛裡全是笑意:“兩歲。我巴不得你小我七八歲,那樣我叫著更樂意,你就不會嫌棄了。”
恩恩被他這句話逗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低下頭,從包裡拿出那支黑色的鋼筆,舉到他面前。
“給你,”她說,“很貴的,要是被我弄丟了,可惜了,物歸原主。”
顧臨淵看著那支筆,沒有伸手去接。他雙手插在褲袋裡,站在那裡,路燈的光把他整個人照得溫暖而明亮。
他看著恩恩,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光——不是試探,不是曖昧,而是一種認真的、篤定的、讓人移不開眼的光。
“丟了筆沒關係,”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只要小公主不把我丟了就行。”
恩恩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跳慢了半拍。她舉起那支筆,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拿不拿?”
顧臨淵笑了,伸手接過那支筆,握在手心裡。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著那支黑色的鋼筆,畫面出奇地好看。他把筆放回西裝內側的口袋——離心臟最近的那個口袋。
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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