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邁巴赫緩緩駛進蘭亭別苑的大門,車燈掃過門口的景觀樹,在夜色裡劃出兩道冷白色的光。
阿武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陸承梟靠在座椅上,臉色不太好看。其實應該說,從在“淮香國色”酒樓出來的時候,他的心情就已經不好了。
原本他對顧臨淵印象不錯的。年輕、沉穩、做事有分寸,在無人機試飛場上對恩恩的照顧他也看在眼裡。
他甚至在藍黎面前說過“顧臨淵可以放在篩選名單裡”——對一個父親來說,這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可今晚,那一聲“阿淵”讓他的好印象碎了個乾淨。
那個女人喊得又甜又軟,眼神黏在顧臨淵身上,像一塊甩不掉的糖。陸承梟想到那畫面,心裡壓著一股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不痛快。
前兩天才約他女兒吃飯,轉頭就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他是什麼意思?敢耍他陸承梟的女兒?他顧臨淵是膽肥了。
陸承梟氣得不行,心想:那小子想再接近他女兒,門都沒有。
阿武停好車,見大少爺不開心,他也猜到了幾分。他是跟了陸承梟二十多年的人,大少爺不高興的時候,臉色冷得像冰,話也少得可憐。
阿武低聲提醒:“大少爺,到了。”
陸承梟沒有說話,伸手去推車門。
阿武忽然又開口:“大少爺,需不需要查一下那個女的?”
陸承梟下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阿武一眼,目光冷得像刀,語氣更是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不用。”
查她?他都把顧臨淵出局了,還查他身邊的女人做什麼?他陸承梟吃多了?他女兒嫁不出去了?笑話,是他顧臨淵不配。
阿武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大少爺摔上車門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不用查?那大少爺鬱悶什麼呢?不就是心疼恩恩小姐被騙嗎?不過萬一那個女人不是顧臨淵的女朋友呢?
阿武在心裡嘆了口氣,默默為顧臨淵點了一支蠟燭。
此時,某個回到家的男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陸承梟徹底出局了。
陸承梟抬步走進客廳。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整個一樓照得溫暖而明亮。
藍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著頭在逗小奶狗,那隻小馬爾濟斯犬乖乖地趴在她的腳邊,時不時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一下她的腳踝,乖得像一團。
陸承梟走進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溫馨,安靜,還有那隻小狗歪著腦袋看他的樣子,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無辜。他心裡的那點不悅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先生回來了。”林嬸從廚房出來,接過陸承梟的公文包,“太太讓我煮了醒酒湯,說先生有應酬,先生這會要喝嗎?”
陸承梟微微頷首,“不用。”
藍黎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陸承梟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起身迎了過去:“老公,你回來了。”
“嗯。”陸承梟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帶著一點溫熱,握在手心裡格外踏實,他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老婆,晚飯吃的什麼?”
藍黎柔聲笑道:“隨便吃了一點。孩子們不在,你又有應酬。”
陸承梟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悅,鄒眉:“不能隨便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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