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聽到那聲“小公主”,不由得彎起唇角,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顧臨淵,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電話那頭的顧臨淵剛從海外視訊會議出來沒多久,洗了澡。
他靠在床頭,腰間裹著一張白色浴巾,六塊腹肌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線條分明,頭髮還半乾,幾滴水珠自發梢墜下,順著脖頸輪廓淌進鎖骨窩,身形鬆弛慵懶,渾然透出幾分不動聲色的荷爾蒙。
他握著手機,嘴角彎著,聲音低低的:“嗯,沒睡。猜到小公主也沒睡,所以——睡不著。”
開口就是情話。
恩恩無奈一笑:顧臨淵,你說話能不能正經點?
顧臨淵低低一笑,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像羽毛輕輕撓過耳廓:“小公主,我已經很剋制、很正經了。我連喜歡你想你都不敢直接對你說。”
恩恩的臉一下就紅了。雖然長大後有男孩追求過她,她沒少聽喜歡你三個字,可從顧臨淵嘴裡說出來,莫名的有點燙人。
不是那種輕飄飄的、隨口就能說的喜歡你,是那種——讓你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電話寂靜了兩秒。那頭傳來顧臨淵低沉磁性的聲音,像深夜裡大提琴的尾音,餘韻悠長:“小公主?”
“嗯?”恩恩的聲音有點輕。
“我想你了。”顧臨淵的語氣認真,沒有半點調侃。
恩恩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在她面前,隔著電話,可那四個字還是清晰地、準確地落進了她耳朵裡,像一粒石子投進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顧臨淵很聰明,他知道恩恩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並不是要等她的回答,他只是想讓她知道——這一刻,他想她了。僅此而已。
“小公主?”他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顧臨淵,你是不是喝酒了?”恩恩問,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落腳的藉口。
“嗯,喝了一點。”顧臨淵想起辦公室裡,裴清霓喊的那聲。他不知道恩恩有沒有聽見,但他知道,不管聽沒聽見,他都要找機會當面跟她解釋清楚。
對顧臨淵而言,要愛,要追求,都要坦蕩。
“那你早點睡。”恩恩說。
“恩恩,”顧臨淵忽然叫她的名字。
“還有事?”恩恩問。
顧臨淵頓了一下。他原本的計劃是兩天後去港城的,但計劃有變——明天晚上他必須飛德國,那邊的分公司技術上出了點問題,必須他親自去處理。
明天早上的工作安排是要先去一趟陸氏,還有一些技術細節需要最後確認。所以,計劃改變了,這一刻,他只想說一聲,他想她了。
“沒事,”他說,“你好好玩。”
嗯,那掛了。恩恩說完就掛了電話。
顧臨淵微微一愣,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無奈地笑了一下。掛這麼快,這是一點也不留戀?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自言自語道:所以啊,這就是陸恩恩啊。
他不是失望,是覺得——嗯,她就是這樣的人。不拖泥帶水,不含含糊糊,接電話的時候認真,掛電話的時候乾脆。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人。
他放下手機,關了燈。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在轉——明天去陸氏,後天飛德國,然後從德國飛港城。他在心裡排了一個時間表,然後滿意地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