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也知道再說下去就會讓恩恩感到不適，他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刻意輕鬆——那層輕鬆底下有一道他跨不過去的界線。
他不再往前了：“恩恩，就這樣吧。”
“嗯，好。再見，景珩哥哥。”
通話結束。恩恩站在院子裡，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臉。
她想起他爸爸昨晚說的話——“不要與段景珩聯絡”，又想到段暝肆對她說的話——“你們倆不合適”。
她總隱約覺得大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恩怨，要不然她爸爸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恩恩想著，等有機會，一定要悄悄問問她媽媽。
“姐，姐，你在發什麼呆呢？”陸馳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恩恩回頭，看見陸馳野和伊伊並肩走過來，她收起手機，笑道：“我哪有發呆。”
“沒有嗎？”陸馳野走近，壓低聲音湊到恩恩耳邊，“姐，剛才奶奶拿出她陸家老夫人的身份壓我，被我懟回去了。真是老了還不收斂她那強勢的性格。”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嘴角彎著，像剛打贏了一場仗。
恩恩笑了：“就你會懟。”
陸馳野抬起下巴：“當然，我可不慣著她。”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當初她欺負我們的媽媽，這事我聽了就不舒服。”
他這話說得很輕，但恩恩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陸馳野聽說他媽媽被他奶奶欺負的時候，氣得差點沒回老宅把屋頂掀了。他忍到現在才發那一句火，已經算給面子了。
恩恩沒有接話，轉頭看向伊伊：“開學了，可要好好學習。”
伊伊點頭，笑著應道：“嗯，恩恩姐，我會的。”
陸馳野趁機插了一句：“姐，伊伊不住校，就讓她住學校附近的公寓，你覺得怎麼樣？”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但恩恩太瞭解他了。
恩恩立馬睨了弟弟一眼：“別想著一天欺負伊伊。我知道你藉著為伊伊補習的幌子喜歡在外面玩，你想都別想。”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目光在陸馳野臉上停了一瞬，那個“補習”兩個字說得帶著一點她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的調侃。
伊伊的臉有些紅了，她當然知道陸馳野的心思，怎麼有種跟他偷偷摸摸的感覺。
恩恩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她以為陸馳野還是那個喜歡捉弄伊伊的弟弟，哪裡知道陸馳野心裡的那點小心思。
在恩恩看來，陸馳野對伊伊的照顧，和“喜歡她”之間還隔著很長一段距離。而伊伊低頭看著腳尖，也不打算解釋。
三人在老宅的花房裡待了一會兒。花房裡暖意融融，各色花卉在燈光下開著，空氣裡混著泥土和花香。
陸馳野被藍黎叫走了，花房裡就剩下恩恩和伊伊。
伊伊輕聲問道：“恩恩姐，你是不是要去南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