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之回憶》第24章 曲終,封存(2)

作者:廢墟2333·8個月前

她的語氣,如同被秋風吹拂過的湖面,漸漸冷卻下來,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清醒與疏離:

“我……沒答應。”

她的嗓音清冷,如同初冬的湖水,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演戲……是挺好玩的,像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夢。可是媽,它……它給不了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微微頓了頓,眼神中掠過一絲短暫的迷茫,隨即又被更深的決心所取代,聲音低得如同嘆息,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在對這沉重的現實低語:“我想去的地方,演戲這條路,走不通。”

母親微微一怔,隨即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充滿了全然的理解與包容。她沒有再追問那個“想去的地方”是哪裡,只是輕輕地、安撫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氣溫和而篤定:

“寧寧,你還小呢,不著急做決定。慢慢想,總會找到路的。”

張甯低下頭,唇角勾起一抹略帶苦澀的自嘲笑容,語氣也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冷靜:“嗯,總得先考出去再說吧。”

她的目光,掃過母親那張過早衰老的臉龐。眉眼間的秀麗依稀可見,卻如同蒙塵的珍珠,被病痛與生活的重壓磨去了所有鮮亮的光彩。她用力嚥下湧上喉頭的酸澀感,默默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動作輕緩而利落,像是在用這種日常的瑣碎,來掩飾內心深處那翻湧不息的波瀾。

夜,徹底深了。

張甯蜷縮在自己臥室那張狹窄的小床上,厚厚的簾子拉得嚴嚴實實,像一道堅固的壁壘,將她與外面那個喧囂又沉重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她又拿起了那面小鏡子,藉著燈光,痴痴地凝視著鏡中映出的自己。

眉眼間的胭脂早已徹底褪去,恢復了往日的素淨,但不知為何,那份在舞臺上被催化出的、帶著清麗風韻的感覺,似乎並沒有完全消散,而是像某種印記,悄然沉澱在了她的眉宇之間。

她看著鏡中的影像,嘴角極其緩慢地、輕輕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如同耳語般喃喃:“今天……挺美的。”

她的思緒,如同不受控制的潮水,又悄然飄回了白天的那個禮堂。燈光如熾熱的瀑布,掌聲如洶湧的海浪,繁漪那不甘而決絕的靈魂,彷彿還在她的身體深處低語。

她輕輕閉上眼睛,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彥宸坐在後排,微微翕張著嘴看錶演的樣子。

想到這裡,她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一些,如同在寂靜暗夜裡悄然綻放的一朵、帶著秘密心事的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羽毛般輕柔的戲謔:

“傻瓜,你終究來看了嗎?”

然而,這份帶著悸動的回憶,如同夏日夜空中的流星,絢爛,卻極其短暫。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鏡子裡的眼神,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清澈與冷靜,甚至帶上了幾分更加堅硬的銳利。

她將那段關於舞臺、關於掌聲、關於繁漪、甚至關於那個傻瓜的記憶,連同那份微妙的情愫,毫不留情地、小心翼翼地打包、封存。就像將一封寫滿了心事的信,鄭重地放入積滿灰塵的舊藤條箱,然後“咔噠”一聲,將其鎖進記憶閣樓最深的角落裡。

那個在舞臺上短暫閃耀的繁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肩上扛著沉重負擔、眼神里寫滿目標與規劃的冷傲學霸張甯。

她輕輕地、近乎不屑地哼了一聲,那哼聲裡,充滿了與現實搏鬥的韌勁,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戲,演完了。”

“夢,也該醒了。”

她將鏡子扣在桌上,拿起旁邊一本攤開的《人類的起源》,目光如炬,直直地指向那個充滿未知、卻又承載著她所有希望的遠方。

“該繼續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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