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之回憶》第26章 秋遊風波(2)

作者:廢墟2333·8個月前

“行行行,不說輔導費,不說獎金,”他趕緊擺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賴皮勁兒,“那……那咱們換個方式!打個賭!怎麼樣?就賭……就賭下週的第一次月考!”

張甯演算的筆尖再次停頓,但依舊沒有抬頭。

彥宸彷彿沒看見她的冷漠,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裡充滿了(他自認為的)自信和誘惑力:“我跟你賭!這次月考,我的物理成績,肯定能上90分!而且,選擇題部分,我錯的絕對不超過三道!怎麼樣?敢不敢賭?”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試圖展現出一點“學霸”的潛質。

這次,張甯終於捨得抬起頭,那雙清冷的鳳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稀有物種般的探究,看得彥宸心裡直發毛。她打量了好幾秒,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淡淡的譏誚:“哦?彥宸同學最近是得了哪位高人指點,還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這麼快就對自己有如此驚人的自信了?看來我這個‘免費教練’,確實快要‘功成身退’,可以‘光榮下崗’了?”

“甭管我怎麼來的自信,你就說賭不賭吧!”彥宸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試圖掌握主動權,“我要是贏了……”

“你要是贏了,我就聽你安排,乖乖去參加那個無聊的秋遊,對吧?”張甯直接截斷了他的話,語速極快,彷彿早就預料到了他的臺詞。她微微挑眉,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和戲謔,“那你要是輸了呢?輸了,就輸給我二十塊錢,正好抵了那秋遊費,是也不是?”

彥宸被她一句話點破了所有的小心思,臉頰瞬間有點發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他那點自以為高明的“激將法”和“賭約陷阱”,在她面前簡直就像是三歲小孩的把戲,透明得可笑。

“不賭。”張甯再次低下頭,丟下兩個字,徹底終結了這個話題,彷彿剛才那番對話只是浪費了幾秒鐘的演算時間。筆尖再次落到紙上,發出均勻而流暢的沙沙聲。

第二回合,被無情識破,再次慘敗!

彥宸看著張甯那副重新埋首於物理公式,彷彿周遭一切喧囂、包括他這個大活人都瞬間化為背景噪音的模樣,只覺得一股混雜著挫敗和不甘的熱流直衝頭頂。這丫頭……真是油鹽不進,刀槍不入!銅牆鐵壁都沒她這麼難攻克的!

但他彥宸是誰?是經歷過無數次被張甯的“眼神殺”和“邏輯鏈”打擊得體無完膚,卻總能在廢墟上頑強爬起來,撣撣灰塵繼續“騷擾”對方的打不死的小強!是認準了目標就絕不輕易放手的“牛皮糖”!這點挫折怎麼可能讓他放棄?他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策略,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講道理不行,那就……不講道理!我可是會耍賴皮的!

下一秒,教室後排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張甯以為這場無聊的糾纏終於告一段落,準備全身心投入到庫侖定律的懷抱時,兩隻帶著少年人特有溫度的手,突然像鐵鉗一樣抓住了她的右手臂!

“啊!”張甯猝不及防,低呼一聲,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扭曲的墨痕。她猛地轉過頭,正要發作,那雙清冷的鳳眼裡已經燃起了明顯的怒火——這傢伙,蹬鼻子上臉了還?!

然而,預想中的怒斥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硬生生憋了回去。

彥宸非但沒有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抓著她的胳膊輕輕搖晃起來,整個人也湊得極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點撒嬌耍賴意味的、黏黏糊糊的聲音央求道:

“師父~~~”他拖長了尾音,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師父~~~你就可憐可憐徒兒吧~~~”

他的腦袋還配合著搖晃的節奏,像個討食的小狗一樣在她胳膊旁邊蹭來蹭去,嘴裡繼續唸經:“徒兒想去秋遊啊!徒兒真的好想去秋遊啊!可是師父不去,徒兒一個人去有什麼意思嘛?師父~~~好師父~~~就當陪徒兒去玩玩嘛~~~啊?啊?啊?”

那一聲聲軟綿綿的“師父”,一聲聲刻意拉長的尾音,還有那近在咫尺的、帶著溫熱氣息的碎碎念,像無數只小螞蟻一樣,順著張甯的耳朵往裡爬,讓她渾身的汗毛都控制不住地豎了起來。

她剛想用力甩開他的手,厲聲呵斥他“放尊重一點”,卻在轉頭怒視他的瞬間,看到了……看到了……

老天爺!彥宸這傢伙,居然……居然正眨巴著他那雙平時總是帶著戲謔和狡黠的眼睛,努力地……努力地做出了一副“星星眼”的表情?!

那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瞳孔裡彷彿真的有細碎的光芒在閃爍,配上他那副可憐巴巴、泫然欲泣(雖然明顯是裝的)的模樣,正眼巴巴地望著她,活像一隻被主人遺棄在雨中的……大型金毛犬?不對,是哈士奇!對,就是那種明明在犯蠢卻自以為很萌的哈士奇!

“……”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了張甯的全身。她的頭皮一陣發麻,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這衝擊力,比剛才他那蹩腳的“獎金論”和“賭約論”加起來還要強大一百倍!

她幾乎是觸電般地猛地轉回頭去,再也不敢多看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一眼,生怕自己晚上會做噩夢。同時,她高高舉起了沒被抓住的左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聲音帶著一絲因驚嚇和惡寒而產生的輕微顫抖,語氣裡充滿了告饒的意味:

“停!停!停!彥宸!你給我住手!住眼!立刻!馬上!”她的聲音因為急促而帶上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慌亂,“放開我!……讓、讓…我想想……”

最後那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無奈和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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