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點了根菸,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一個字也沒說。趙立春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鍾銘終於開口了:“打死的是個中將?”
“是。根據情報顯示,是小矮子國海上自衛隊的一名中將,叫山本六十五。”趙立春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他是當年名字跟他類似的那位的族弟,據說因為崇拜他的族兄,所以名字還是他自己特意改的。”
“山本六十五?”鍾銘冷笑了一聲,“你說他這名兒改的,那不是找死嗎?這是沒從他那位族兄那裡得到教訓啊。這不,又嘎了,還是一模一樣的嘎法。”
趙立春張了張嘴,想問怎麼處理,但看到鍾銘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通知軍事部,陳海生擅自開火,違反作戰紀律,必須嚴肅處理。”鍾銘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退出現役,取消一切軍籍和軍銜,永不錄用。”
趙立春愣住了:“會長,這……”
“這是規矩。”鍾銘打斷他,“軍隊有軍隊的紀律。他打小矮子國的人,我心裡痛快。但他沒有接到命令就擅自開火,這個口子不能開。今天他能因為仇恨打小矮子國的飛機,明天別人就能因為別的理由打不該打的目標。小矮子國以下克上的毛病,不能在南漢軍隊裡出現。”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走到窗前,沉默了幾秒,然後補了一句:“至於陳海生本人,功是功,過是過,退役之後的生活,讓他不用擔心。該給的安置費一分不少,同時你聯絡下他戶籍所在地的軍轉辦,讓軍轉辦優先給他安排工作,安排的好點兒。”
趙立春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小矮子國那邊的反應,比預想的還要猛烈。
山本六十五中將被擊斃的訊息傳到東京時,佐藤榮作正在主持內閣會議。官房長官跌跌撞撞地衝進會議室,臉色煞白,把電報遞到佐藤面前。佐藤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在了椅子上,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
“山本……山本中將……”他的聲音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佐藤身上,等著他開口。
“八嘎……”佐藤終於擠出了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八嘎——!”
他一拳砸在了桌子,茶杯蹦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睛瞪得血紅,整個人像是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南漢!南漢欺人太甚!華族欺人太甚!”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南周擊沉我們的軍艦,殺死我們的官兵,現在南漢又在公海上擊落我們的直升機,殺害我們的中將!這是戰爭!這是對我們小矮子國的宣戰!”
會議室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內閣官房長官小心翼翼地問:“首相閣下,我們要不要向南漢提出正式抗議?”
“抗議?”佐藤轉過身,瞪著他,“抗議有什麼用?南漢人會聽我們的抗議嗎?他們只會聽槍炮的聲音!”
他喘著粗氣,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走了十幾個來回,忽然停下來,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
“給自衛隊下令,全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部隊進入陣地。海軍艦艇全部出港,空軍戰機全部掛彈待命,並且各地開啟動員,緊急徵兵。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賭徒般的決絕:“向南漢發出最後通牒。要求他們交出兇手,賠償一切損失,公開道歉。否則,我們小矮子國將採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來扞衛國家的尊嚴和主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外相小心翼翼地開口:“首相閣下,如果南漢拒絕呢?”
佐藤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他們拒絕,那就打。打到最後一個人,打到最後一顆子彈。我們小矮子帝國,絕不會向強權低頭,總之東大或者南漢只要敢於登陸我們小矮子國,那我們就啟動一億玉碎計劃。”
就在東京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千里之外的夷洲軍港裡,另一場“處理”正在悄然進行。
陳海生走下“漢武大帝”號的舷梯,在碼頭上站定。他的飛行頭盔夾在左臂下,面色平靜,像是一個剛剛完成例行訓練、正在等待領導檢閱的普通飛行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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