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宮之外,京州的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那麼美好。
可誰也不知道,在這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湧動。
而那些暗流,也許比任何看得見的敵人,都更加危險。
閻埠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會長,您說——我爹要是活到今天,看到我當了財政部長,他是會高興呢,還是會罵我‘不務正業’?”
鍾銘哈哈大笑:“老閻,你爹要是活到今天,估計會跟你說——‘兒子,你還是回去當老師,一個月拿幾十塊錢吧,至於這財政部長的事兒,讓爹我來!’”
眾人鬨堂大笑。
笑聲在會議廳裡迴盪,沖淡了剛才那幾分凝重。
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有些話題,一旦提起來了,就再也放不下了。
鍾銘看著眾人笑,自己也笑了。
他笑完之後,目光微微一側,落在了角落裡一直沉默的錢鑫身上。
錢鑫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捧著茶杯,眼神有些飄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鍾銘知道,錢鑫在想什麼。
他們兩個人,都是從那個“原時空”穿越過來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北方那個活動,後來走向了什麼方向。
有些話,鍾銘不能說。
不是不敢,是不能。
因為他知道,歷史是一頭猛獸,你不能輕易地去觸碰它,否則它會把你也吞噬掉。
他只能在今天這個茶話會上,藉著“科舉”這個話題,藉著“宋徽宗”和“土木堡之變”的另類解讀,輕輕地觸碰一下那層窗戶紙。
至於在座的各位能聽懂多少,能記住多少,能琢磨出多少——
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鍾銘端起茶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望著窗外京州的街景,忽然想起了一句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話——
“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可他隨即又想——
“可那小姑娘,總有一天會長大。”
“長大了,就不好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