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花王主莖下,榮榮正用右手按在主莖上緩緩渡入今日份的建木生機。
她左臂的繃帶剛被木易換過,守墓人留下的空間法印在繃帶下微微發光,腐肉已褪到了肘關節以下,新生的粉紅色皮膚從法印邊緣向內緩慢蔓延。
小聽蹲在花籃裡,豎起兩隻小耳朵監聽絕域核心方向,尾巴在花籃邊緣輕輕甩著。
何姑蹲在培養基前將第四批虛空花新芽移栽到淨域外圍,老藥頭用藥鏟敲著巖殼撒孢子粉末,獅心真人盤膝坐在小屋門口,左拳上淡金色獅頭虛影正在緩緩旋轉。
忽然,小聽的耳朵猛地轉向淨域上空。
不是預警,不是困惑,是一種它從未用過的、帶著明顯茫然的緩慢轉動——有東西正在從極高極遠處墜落,但那東西沒有任何敵意,沒有任何法則波動的攻擊性,甚至沒有任何實體。
它只是一道光。
榮榮抬起頭。
淨域上空那片被虛空花花瓣染成銀白色的空間法則光幕中,一枚由純粹星光凝聚成的信箋正在緩緩飄落。
它穿透了空間碎片帶紊亂的重力場,穿透了虛空花迷宮層層疊疊的空間法則折射,不受任何干擾。
星光很淡,淡到幾乎被淨域的銀白色光芒淹沒,但它每下降一尺,周圍的空間法則就會自行讓開一條通道。
信箋落在韓立掌心時,他剛從絕域核心回來休整不到一炷香。
星光在他掌心上緩緩凝聚成一行行銀白色的文字,筆跡是虛天古篆,每一個字的收筆處都帶著星辰法則餘韻——那是天機老人的親筆。
“韓立小友,守墓人已逝,播種封印加身,老夫感同身受。”
韓立的目光在“感同身受”四個字上停了一瞬。
天機老人是星辰閣閣主的一縷分魂,他本體的寂滅化與播種者的封印本質上是同一場戰爭的兩條戰線。
守墓人消散、陣眼轉移,天機老人作為星辰閣末裔,當然能感應到。
他繼續往下讀。
“三年後,影殿將以七枚種胚衝擊絕域封印。
屆時播種者將迎來破封良機。
你若能在那之前,將播種者本源吞噬至五成以下,影殿的衝擊便不足為懼。
若不能,絕域封印崩,播種者出,青嵐首當其衝。”
榮榮從主莖下站起來,走到韓立身邊,低頭看著信箋上的文字。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三年,七枚種胚。
風隕星域巢穴中那個副殿主正在調集影殿分散在各星域的全部家底,準備對絕域封印發動最後一次也是最大規模的衝擊。
而她哥必須在三年內將播種者本源從現在的被削弱約百分之幾吞噬到五成以下。
這個時間太緊了——三輪吞噬只削弱了不到百分之四,三年內要完成剩下超過四成的吞噬,難度翻了數倍不止。
信箋最後是一組精確的空間座標,以及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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