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信箋在韓立掌心消散後的第十七息，榮榮從他手裡接過那枚封存著天機星座標的星辰印記。
她的手指觸碰到印記邊緣時，丹田深處那團破損的翠綠色光輪輕輕震顫了一下——不是排斥，是共鳴。
天機老人的星辰法則與她的建木生機之間，存在著微弱的、跨越了法則體系的本源呼應。
那是她在青嵐域古藥園第一次見到天機老人時就感受到過的，當時她只覺得那位穿蓑衣戴斗笠的老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親切，後來才知道那是星辰閣閣主分魂中殘留的一縷生機法則碎片——建木是生命法則的極致體現，星辰是混沌初開後最先誕生的光，兩者本就同源。
她將星辰印記貼在眉心，神識探入。
天機星的真實位置被封存在一縷微弱的星辰法則編碼中，編碼的結構與虛天文明空間符文的加密手法同根同源——天機老人是星辰閣末裔，星辰閣的傳承本就脫胎於虛天文明的空間法則體系。
她用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便解開了這組編碼，天機星在亂星海深處的精確座標浮現在識海中。
那是一顆體積很小、引力偏弱的星辰，懸浮在一片連星塵都稀薄的虛空深處，周圍環繞著一圈由星辰法則凝聚而成的迷蹤星雲。
星雲的運轉節奏緩慢，慢到幾乎停滯——和天機老人坐在湖邊釣竿上魚漂一動不動的姿態一模一樣。
她將星辰印記從眉心取下，遞給韓立。
“座標是真的，星辰法則編碼的結構很完整，沒有被篡改過的痕跡。天機老人確實在那裡等我們。”
老藥頭將暗光苔孢子粉末一把一把地撒入淨域外圍的裂縫中，那些灰黑色的孢子在銀白色的空間法則光芒中無聲懸浮，形成一片稀薄的隔離帶。
他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採藥人特有的篤定：“天機老人等了多久了？老夫在碎星帶採了幾百年的藥，見過無數上古遺蹟，但從沒見過天機星那種地方——那是星辰閣故土最深處，也是當初那場大戰中最先被播種者寂滅法則覆蓋的區域。天機老人一個人在那裡坐了這麼漫長的時間，不孤獨嗎。”
“孤獨。”
木易將最後一隻玉瓶碼進藥囊，用那條瘸腿在巖殼上輕輕蹬了一下把自己從坐姿撐成站姿，“但他是分魂。
星辰閣閣主在隕落前將自己的一縷神魂分裂出來化作了天機老人，他活了太久，久到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但他還記得閣主最後的囑託——替為師徹底誅殺播種者。
這個囑託他記了太多年，等一個能完成這個囑託的人也等了太多年。
現在他等到了。”
他走到小屋門口，看著韓立，“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三年後。”
韓立將星辰印記收回袖中，聲音沙啞卻很穩，“他給了我三年時間，意思很明確——三年之內，我必須把播種者本源吞噬到五成以下。
如果做不到，去了天機星也沒用。
如果做到了，影殿的七枚種胚就構不成致命威脅。”
獅心真人將右臂吊帶解開，以藏鋒訣將三層拳意重新壓回丹田。
那條斷裂了三根經脈的右臂在虛空蠶絲纜繩吊了數十日後，此刻終於可以緩緩伸直。
他活動了一下右拳，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咧嘴笑了。
“那老夫這三年也有事做了——把這條胳膊養回巔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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