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微微點頭,一臉淡然地說:“我是林耀,見過大伯大嬸,還有堂弟。”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護著懷裡的骨灰盒,目光掃過門口幾人臉上藏不住的算計,沒再多說什麼,只跟著喬欣語母女往院子裡走。
張秀琴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心裡暗暗嘀咕,又拉著孫桂蘭接著說些場面話。
一行人進了四合院。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像是早就在這裡等著喬遠山回來,葉子被夜風沙沙響。
正房果然已經收拾出來。
正中擺了一張供桌,喬欣語和喬欣曼幫著林耀把骨灰盒輕輕安放在供桌正中,點上兩根白燭。
暖黃的燭火晃著,把整個屋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
喬母扶著供桌站定,看著骨灰盒,低聲念道:
“老喬,到了,咱們到家了。”
喬遠志搓著手站在一旁,假模假樣地嘆了兩口氣,又繞著彎子開口說:
“我說弟妹啊,你看二弟這事兒走得突然,後事具體打算怎麼辦啊?咱們這四合院地方有限,停靈也不能停太久,是不是得早點找個日子下葬?”
他這話一齣,喬欣語立刻就聽出了意思——
這是怕他們在這裡待久了,佔著房子不走,趕著他們把後事辦完趕緊走。
喬欣語壓下心裡的不舒服,扶著母親轉頭看向喬遠志。
她語氣平靜地說:“大伯放心,後事我們自然會按規矩辦,不會擾了大家,該怎麼辦我們心裡都有數。”
喬遠志沒想到喬欣語把話接得這麼幹脆,一時間反倒找不到話往下說,只能搓著手,乾笑兩聲說:
“那就好那就好,都是一家人,我們也只是幫著提個醒。”
張秀琴趕緊在一旁搭腔:“可不是嘛,這大半夜的,大家一路奔波都累了,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天亮了再說,先安排大家休息,我給你們把水都燒好了,趕緊洗洗歇著吧。”
她說著就往東邊那兩間偏房指了指:“我們把那兩間房收拾出來了,地方不大,你們先湊合一晚,明天再慢慢整理。”
喬欣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那兩間偏房本來就是堆雜物的地方,陰暗潮溼。
她們這一大家子送父親回來,他們居然只肯騰這麼兩間破房子出來,擺明了就是故意擠兌人,想逼她們主動離開。
喬欣曼當時就沉了臉,說:“不勞大嬸費心了,我們就回自己的房間,這麼多年住慣了,換地方反倒睡不著。”
張秀琴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說:“哎?這話說的,原來你們那四間房,我們不是騰出來給昊天當婚房了嗎?這剛收拾好,總不能再讓我們騰出來吧?昊天再過倆月就要結婚了,這傢俱裝修都訂好了,哪裡說騰就騰啊。”
喬欣曼驚聲問:“啊?你說什麼?我們才走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爸屍骨未寒,你們就想鳩佔鵲巢,霸佔我們的房子?你們到底是幾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