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一開始就知道鋼材不對,就是孫成棟故意讓他發過來的,好處費孫成棟拿大頭,陳老闆拿小頭,現在出了事,孫成棟拿他當槍使,他心裡能沒有疙瘩?我們只要把這個疙瘩給它戳大,就不愁他不鬆口。”
說到這兒,林耀停住腳。
他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牛皮袋,往懷裡一塞,說:
“走,我們也去順發,不從正門進,從他們後門的倉庫邊上繞,我剛才看了,孫成棟走的是正門,我們繞後門,先摸進去聽聽他們說什麼,見機行事。”
張冬一聽,立馬來了精神。
他攥著拳頭說:“行!我聽你的,今天就是拼了我這副廠長不當,也得把孫成棟這層畫皮給撕下來!”
兩個人輕手輕腳出了辦公樓,從側門繞出去,開了張冬那輛半舊的桑塔納,往城外順發鋼材廠去。
秋天的天黑得早。
才不到六點,路邊的樹都成了黑乎乎的影子。
風捲著落葉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響——
像有人在後面跟著似的。
張冬開著車,時不時瞟一眼副駕駛的林耀。
林耀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的臉色沉沉的,只有手指還在腿上一下一下敲著。
憋了半天,張冬還是忍不住開口:“林廠長,你說……萬一陳老闆真跟孫成棟穿一條褲子,我們今天去,不就白跑了?要是被他們反咬一口,說我們私闖民宅威脅證人,那明天審計組來了,我們更被動了。”
林耀睜開眼睛,不以為然地說:
“白跑也沒什麼損失,大不了就是一無所獲回來,我們本來就在明處,孫成棟在暗處,我們再不主動點,就真的只能等著挨宰了。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陳老闆這個人我打聽了,投機倒把一輩子,從來只認好處不認人,只要我們開的價比孫成棟高,他沒理由不動心。”
張冬一愣,問:“我們開什麼價?我們哪有錢給他填賭債?”
林耀笑了笑,沉聲說:“我們不用給他錢,我們給他一條退路,他這批鋼材不合格,屬於合同欺詐,本來就是違約。
“按照合同,我們不僅能退回去,還能讓他雙倍賠定金,他要是敢咬死我們收了回扣,我們就把他這批不合格鋼材的事捅到工商局,他本來就欠了一屁股債,一旦被查,他的公司直接就查封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要是肯出來作證,把孫成棟拱出來,我們就放他一馬,定金我們不用他賠,只要他把孫成棟給的好處吐出來,這事就算了,他還能接著做他的生意,你說他選哪個?”
張冬這才反應過來。
“高!真高!林廠長,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他拍著方向盤,說,“我們手裡握著合同呢,本來就是他理虧,他敢幫孫成棟硬扛,我們就直接搞垮他的廠子,他要是識相,就還能留條活路,換我我也選後者啊!”
說話的工夫——
他們已經來到了鋼材市場。
很快,順發鋼材公司那塊牌子就映入了他們的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