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就在陸箏腳邊,人靠近後,他不動聲色往旁邊踱了一步。
神幽幽低著頭,慢吞吞把腳塞進拖鞋,陸箏則沉眸凝著她。
這是陸箏的臥室,他身上的香味和室內的空氣融為一體,所以神幽幽才沒辨認出來。
此刻離的近了,專屬陸箏冷松味,被身體的溫熱氣息烘散,清冽撩人,揮之不去。
衛生間門闔上,傳出水流聲,陸箏抿了抿唇,俯身掀開略顯凌亂的枕頭。
看見那熟悉的香囊,他默默鬆了口氣。
屈指拾起,塞進口袋,陸箏根本不敢去想,神幽幽有沒有發現的事。
這次出差本來就是陸箏故意為之,臨走前被她狠狠氣了一通,忘了拿香囊。
等陸箏想起來,神幽幽已經“登堂入室”霸佔他的臥室。
他想著心裡自嘲一笑,覺得也是夠諷刺的。
因為神幽幽,他整夜整夜無法入眠。
可這幾年,他也是靠著這枚香囊在續命。
最恨的時候,陸箏想過把它和其他舊物、記憶一起埋葬在那座房裡。
可笑的是,他嘗試了所有方法,科學的、不科學的,最後只有神幽幽送的香囊,能讓自己日益枯敗的身體稍稍舒緩。
哪怕陸箏找了國內最著名的中醫聖手,照相同的藥材配比復刻都不行。
它用最溫和的香氣,做最狠的禁錮。
像罌粟,初見清潤迷人,一沾便入了骨,再難抽身。
陸箏則像癮君子攥著最後一口解藥。
明知不對,明知荒唐,明知是一遍遍往舊傷上撒鹽,明知是在縱容自己沉溺過去,可身體比心誠實,比理智更順從。
這枚香囊像極了那場無疾而終的感情,看上去美好無害,實則毀心噬骨,讓人戒不掉、掙不脫、忘不掉。
神幽幽擦乾臉,在臺面上挑挑揀揀,決定臨時借用陸箏的護膚品。
嚴格來說,這間臥室她只借了一張床,她帶來的東西都在樓下客臥。
她要是下樓抹自己的香香,陸箏趁機給她鎖外面怎麼辦。
然而事實證明,神幽幽有些小肚雞腸了。
開門後,房間裡安安靜靜,空無一人。
心裡膈應陸箏坐過那塊地方,又懶得收拾,就換到另一邊,打哈欠、關燈、秒睡。
潛意識裡,神幽幽知曉有陸箏這樣血氣方剛、陽氣重的大男人坐鎮別墅,睡的更踏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