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被老傢伙強行派來的不爽,邁步走下臺階,掀開暖簾,走了進去。
內部的景象讓他眉頭微微一挑。
酒店大堂同樣融合了東西方元素。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日式紙燈籠,光線柔和。
地面是光滑的深色木質地板,牆壁一側是掛著浮世繪真跡的壁龕,另一側則是鑲嵌著黃銅飾條的深色護牆板。空氣中瀰漫著線香、舊書和威士忌混合的奇特味道。
然而,最讓張傑感到意外甚至有些不適應的是這裡的氛圍。
與他習慣的那種安靜、肅穆、每個人都謹言慎行、如同參加葬禮般的大陸酒店不同,這裡……竟然有些喧鬧!
雖然談不上吵鬧,但絕非死寂。
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穿著昂貴西裝或花哨和服、身上帶著明顯刺青的極道成員,正坐在大堂一側的酒吧區或休息區的沙發上,低聲交談、喝著烈酒,甚至偶爾還會發出幾聲剋制的、但絕對存在的笑聲!
他們似乎完全將這裡當成了一個可以放鬆的、安全的社交場所,而不僅僅是一個遵守絕對中立規則的避風港。
穿著和服或西裝的服務員穿梭其間,表情平靜,似乎對此習以為常。
這與大陸酒店“禁止在店內從事業務”的鐵律似乎有些微妙的出入,或者說,這裡的“業務”定義更為模糊和……寬鬆?
“媽的,這地方怎麼跟個高階極道俱樂部似的?”
張傑在心裡嘀咕,感覺有點格格不入。
他走到前臺。
前臺同樣設計得古色古香,像是一個高階料亭的接待臺。後面站著一位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和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年紀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經理。
他的眼神銳利而平靜,彷彿能看透一切。
“晚上好,夜梟先生。歡迎來到大阪大陸酒店。”
中本智和用流利的中文說道,微微鞠躬,禮儀無可挑剔,但身上卻帶著一種極道大佬般的沉穩氣場。
“我找浩司。”
張傑直接說道,沒有多餘的寒暄。
中本智和的目光在張傑臉上停留了一秒,似乎確認了什麼,再次微微躬身,“嗨咦,經理正在處理事情,請您稍等。”
他走出前臺,引著張傑走向大堂深處一條更為安靜的走廊。走廊兩側是傳統的日式移門,上面繪製著精美的水墨畫。
經過一間開著門的茶室時,張傑瞥見裡面坐著幾個看起來地位好像很高的老者,正在安靜地品茶,身後站著畢恭畢敬的年輕組員。
他們感受到張傑的目光,也抬眼看了過來,眼神古井無波,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力。
這裡的水,看來比想象中還要深。約翰老傢伙,又給他找了個“好”差事。
中本智和在一扇標註著“竹”的移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
“浩司經理、お待ちの客様がお越しになりました。(浩司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門內傳來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男聲:“入ってくれ。”(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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