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發相維斯帕已經離開了。
張傑給自己倒了第三杯威士忌，酒液撞進玻璃杯底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有點響。
他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放下杯子的時候，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客廳入口的方向。
詹姆斯還坐在沙發上，閉著眼，但眼皮底下眼珠在動，沒睡著。夏洛克靠著牆，嘴唇無聲地動著，手指在空氣裡划著看不見的軌跡，雷藏站在窗邊。
四個人。
張傑的手停在杯壁上。
他重新數了一遍。詹姆斯，夏洛克，雷藏，自己。四個。
早上那會兒……是五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客廳門口。空蕩蕩的，只有深色的門框和外面昏暗的走廊。之前維斯帕就站在那兒，背對著所有人，肩膀繃得很直。
現在那兒沒人了。
“人呢？”張傑問，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很清楚。
夏洛克的手指停住了，他睜開眼，視線在房間裡快速掃了一圈，然後停在門口空著的位置。他皺了皺眉，像是在回憶某個被遺漏的資料點。
“她剛才還在。”夏洛克說，語速很快，“雷藏說線索的時候，她就站在門口。之後……我沒注意。”
詹姆斯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轉頭看門口，只是盯著壁爐裡的灰燼，臉上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嘴角那條細紋深了些。
雷藏從窗邊轉過身。他沒說話，走到客廳門口，朝走廊裡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只有牆上的壁燈亮著昏黃的光。
他又走到樓梯口，往下看。門廳裡也沒人。
“少了一輛車。”雷藏說。他站在窗前，目光投向古堡外面的碎石空地。
張傑放下杯子，走到窗邊。空地邊停著兩輛車，詹姆斯的阿斯頓馬丁DB5，黑色的車身在陰天裡泛著冷光。另一側空著，原本停在那裡的那輛路虎不見了。
那是備用車，鑰匙就掛在門廳的掛鉤上，誰有事都能開。
“她開了路虎。”張傑淡淡的說了一句。
雷藏點了點頭。
詹姆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空出來的那塊地面。碎石上留著新鮮的輪胎印，朝外延伸出去，消失在路上。
“什麼時候走的？”詹姆斯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不知道。”雷藏說，“至少半小時前。輪胎印還沒被露水完全打溼。”
詹姆斯盯著那些輪胎印，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沙發，坐下了。他沒再說話，重新閉上眼睛，但這次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指節發白。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和之前不一樣，多了點什麼，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胸口。
維斯帕走了，不告而別。在雷藏剛剛挖出量子可能線索、所有人開始動起來的時候，她一個人，一聲不吭，開車離開了。
張傑走回酒櫃，沒再倒酒，只是靠在櫃子邊上，點了根菸。打火機的咔噠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他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看著青灰色的煙在光柱裡盤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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