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夏洛克。”麥考夫的聲音很輕，“如果你能在一個工作日內，讓倫敦的供水減少30%，讓金融城的交易系統因為技術故障癱瘓兩小時，讓地鐵訊號系統意外中斷……你能製造多大的恐慌？能在期貨市場賺多少錢？能逼政府答應多少合作條件？”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
夏洛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白廳街上來往的黑色公務車。
他腦子裡還在轉，但大框架已經清晰了。
量子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一盤以國家命脈為籌碼的棋。而他們，張傑，詹姆斯，雷藏，他自己，還有麥考夫，都被捲了進來，成了棋盤上的棋子。
不，不是棋子。是掀翻棋盤的手。
“你已經有名單了。”夏洛克轉過身，看著麥考夫，“量子在倫敦的滲透名單。市政的，警方的，金融系統的，甚至議會里的。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麥考夫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愉快的笑，是那種帶著點疲憊，又帶著點無奈的笑。
“我愚蠢的弟弟。”他的聲音溫和，但話裡的意思很硬，“有些事，官方身份做不了。有些線，官方的人不能碰。有些賬，得用外面的手來算。”
夏洛克盯著他，“所以你想讓我和夜梟去當你的清道夫。”
“我想讓你去解決一個問題。”麥考夫糾正他，“而我，恰好有解決問題需要的資訊。我們各取所需。你滿足你那個永遠停不下來的大腦，我維護這個國家的……秩序。”
“說得好聽。”夏洛克哼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名單發我。還有伯明翰那個小職員的審訊結果，如果有的話，也給我。”
“已經在你的加密郵箱了。”麥考夫在他身後說，“另外，夏洛克。”
夏洛克在門口停住，手放在門把上，沒回頭。
“小心點。”麥考夫的聲音低了些，“量子不是一般的犯罪組織。他們有錢，有人，有技術，還有……某種程度的官方庇護。”
“你們在古堡挨的那發導彈，發射平臺不在英國境內，是從一艘註冊在巴拿馬的貨輪上發射的。那艘貨輪，三天前剛剛透過英吉利海峽，船上有外交豁免權。”
夏洛克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他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麥考夫坐在椅子裡，看著緊閉的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個檔案袋。這個檔案袋更厚，封口處貼著紅色的“絕密”標籤。
他開啟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坐在一家高階餐廳裡，正舉杯微笑。照片有點模糊，像是從監控影片裡擷取的。但能看清那個男人的臉。
麥考夫認識那張臉。不只認識，還很熟。
他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檔案塞回檔案袋，重新封好，鎖進抽屜最底層的保險櫃裡。轉動密碼鎖，咔嗒一聲，鎖死。
他坐回椅子裡，端起已經涼了的紅茶，喝了一口。茶很澀，涼了之後更澀。但他沒皺眉，只是慢慢地，一口一口，把整杯茶喝完。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伯明翰，城東，一片待拆遷的老工業區。廢棄的廠房，鏽蝕的管道，破碎的窗戶。
雨還在下，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只有遠處街燈的光勉強透進來，在地上投出搖晃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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