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沒動,就那麼看著他。
看了幾秒,然後伸手,一把抓住羅伯特夾克的前襟,把他整個人拽過來,幾乎臉貼臉。
“聽著,”張傑的聲音冷冰冰的,“我沒時間跟你耗。你可以不說,可以繼續裝。但我保證,明天早上,你媽會接到養老院的電話,說你欠費三個月,要被趕出去。你妹妹的學校會收到匿名舉報,說她學術不端,獎學金取消,學籍開除。”
“而你,我會把你扒光了扔進警察局,證據確鑿,貪汙,瀆職,洩露國家機密,夠你在裡面蹲到死。”
他頓了頓,盯著羅伯特的眼睛,“或者,你現在告訴我,誰給你錢,讓你幹什麼,怎麼聯絡。然後我給你一筆錢,夠你帶著你媽和你妹妹消失,去西班牙,去希臘,隨便哪兒,重新開始。你選。”
羅伯特被他抓著衣領,喘不過氣,臉憋得發紫。
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收縮,像受驚的動物。從雨棚上滴落的雨水滴在他眼睛裡,他眨了眨,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淌。
“我……”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我不能說……他們會殺了我……”
“他們會不會殺你,我不知道。”張傑說,手沒松,“但我保證,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弄死你。我說到做到。”
羅伯特看著他。張傑的眼睛在雨夜裡黑得像兩口深井,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羅伯特知道,這個人沒開玩笑。他說弄死,就真的會弄死。
“我……”羅伯特閉上眼,眼淚流得更兇了,“我說……我說……”
張傑鬆開了手。羅伯特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勉強扶住車頭才站穩。他彎著腰,大口喘氣,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在地上積起一小灘水。
“是……是一個叫會計的人。”羅伯特的聲音抖得厲害,幾乎聽不清,“我只知道代號,沒見過人。每次都是單向聯絡,加密資訊,用一次性手機。”
“他讓我從規劃局系統裡調取特定區域的地下管網圖,供水系統節點,還有……未來十年的市政擴建規劃草案。”
“我整理好,用加密軟體打包,發到一個指定郵箱。然後……然後錢就打到我在開曼的賬戶。”
“什麼區域?”張傑問。
“倫敦……主要是倫敦。”羅伯特說,喘了口氣,“東區,金絲雀碼頭附近,還有老城區,威斯敏斯特周邊。還有一些……泰晤士河沿岸的防洪堤壩結構圖,汙水處理廠的管道佈局……”
“他們要這些幹什麼?”張傑追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羅伯特猛地搖頭,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會計只說這是商業評估,是某個大公司想投資倫敦基建,需要前期調研……但我、我後來自己查過,那些區域……有些是敏感區域,供水主管道,變電站,通訊光纜樞紐……”
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抬頭看著張傑,眼神里充滿恐懼,“他們不是要投資……他們是要搞破壞。對嗎?”
張傑沒回答,只是盯著他,“怎麼聯絡會計?”
“我聯絡不上他。”羅伯特說,“每次都是他主動找我。資訊會發到一個加密聊天室,我登入,看指令,完成後回覆。聊天室是臨時的,用一次就廢。手機卡也是,每次任務前寄到我信箱,用完我就毀掉。”
“下次任務是什麼時候?”
“不、不知道。”羅伯特搖頭,“上次任務是一週前,之後就沒訊息了。但……但會計說過,最近會有個大活兒,讓我保持待命狀態。”
“大活兒?”張傑眯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