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倫敦某處不起眼的公寓樓內。
這裡是軍情六處眾多安全屋之一,此刻被臨時用作行動分析中心。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牆壁上貼滿了照片、地圖和用紅藍記號筆標註的線條。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詹姆斯·邦德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支紅色記號筆。
白板上左邊貼著放大的監控截圖,一輛豐田卡羅拉,駕駛座上一個模糊的側臉輪廓。右邊是西郊狩獵場的衛星地圖,幾個區域被紅圈標出。
中間是霍利街17號那棟四層磚樓的結構草圖,以及周邊街道的俯檢視。
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帶鬆開著。他眼睛裡有些血絲,但目光依舊冷靜。
麥考夫·福爾摩斯坐在房間角落的扶手椅裡,手裡端著一杯茶,小口啜飲著,像在劇院欣賞演出,他看起來和這凌亂充滿硝煙氣味的房間格格不入。
麥考夫
“夜梟,”詹姆斯用筆尖敲了敲那張模糊的側臉截圖,“昨天出現在霍利街附近,駕駛這輛失竊車輛。隨後,該地點發生激烈交火,現場發現十五具屍體,均為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現場已被初步清理,關鍵證據缺失。”
他移動筆尖,指向狩獵場的衛星圖,“再往前推幾個小時,西郊,辛克斯名下的第七獵場。一場為特殊客戶舉辦的狩獵遊戲被暴力中斷。”
“至少十人死亡,包括獵場主管德克利斯。死因均為遠距離精準狙殺,現場同樣被處理過,有足跡沒有彈殼,乾淨得像是專業清道夫的手筆。”
“兩件事,發生在倫敦一東一西,時間上接近重疊。”詹姆斯轉身,看向麥考夫,“死的人,都和辛克斯,或者說,和他背後那個組織,有直接或間接聯絡。而我們的夜梟先生,恰好都出現在了現場附近,這巧合也太他媽巧了點。”
麥考夫放下茶杯,杯底和碟子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巧合是弱者的藉口,詹姆斯。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只有因果和機率。”
“所以,我的老朋友,跑去把辛克斯的獵場砸了,順便還端了他一個據點?”
詹姆斯走回桌邊,拿起一份剛送來的內部報告,快速瀏覽著,“為什麼?尋仇?受僱?還是……”
他抬起頭,看著麥考夫,“他在幫你做事?”
麥考夫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和夜梟先生偶爾會有些……互利互惠的往來。但這次,我向你保證,並非出自我授意。他的行動,有他自己的理由。或許,他和辛克斯先生,或者辛克斯背後的朋友,有些私人恩怨。”
“當然,他純粹就是想從我這裡拿點好處而已。”這句話麥考夫說得很輕。
“私人恩怨需要搞出這麼大場面?”詹姆斯把報告扔在桌上,“軍情五處和六處現在焦頭爛額,壓力全在我們頭上。”
“現場乾淨得詭異,但越乾淨,越說明不是普通殺手或黑幫火併。倫敦郊區和市區接連發生堪比小型軍事衝突的事件,而我們卻連個像樣的嫌疑人都沒有。”
“那就給他們一個嫌疑人。”麥考夫平靜地說。
詹姆斯盯著他,“誰?”
“一個不存在的人。或者,一個所有人都希望他存在,但又找不到的人。”
麥考夫站起身,走到窗邊,微微拉開一絲窗簾縫隙,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倫敦清晨,“把視線引向別處,詹姆斯。東歐的軍火商,中東的僱傭兵,南美的毒梟……隨便什麼。”
“讓那些坐在辦公室裡的大人物們,去追逐一個他們臆想中的影子。而我們要做的,是盯緊真正的目標。”
“辛克斯。”
“和他背後的人。”麥考夫糾正道,“張傑的出現,和這兩起事件,或許是個意外,但也可能是個機會。他把水攪渾了,讓我們看到了之前看不到的東西。辛克斯現在一定很不安,他的朋友們也可能會有動作。盯著他,詹姆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