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事件。”麥考夫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嘲諷，“爆炸，槍戰，疑似武裝人員交火，關鍵設施被毀……如果這都是治安事件，那我們的警察總長恐怕要忙得連喝杯茶的時間都沒有了。”
他輕輕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氣，抿了一小口。
“邦德休假去了巴黎。他喜歡那裡的空氣，藝術氣息，還有……麻煩。”麥考夫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強尼一眼。
那目光平靜，卻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看到人心裡去。
“他一個人去，我有些不放心。你知道，他有時候……太熱衷於個人英雄主義，容易把事情搞大，也容易把自己搞丟。”
強尼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任務要來了。
“我需要一雙眼睛，一對耳朵，一個足夠清醒、足夠冷靜，而且……”
麥考夫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運氣足夠好的人，跟在他身邊。在他做出一些過於衝動的決定時，提醒他。”
“在某些……有趣的線索出現時，記住它。在某些意外發生，而他又恰好不在場時，處理它。”
他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你看了很多檔案，英格力士先生。你知道哪些事情該被記住，哪些該被遺忘。你知道規矩，也懂得變通。最重要的是，”
麥考夫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灰色的眼睛直視著強尼，“過去十年，你的部門經歷了三次重組，五次審查，七起內部洩密事件導致的清洗，以及……不下二十次針對總部或外勤站的、成功的或未成功的滲透與襲擊。”
“你的同事，你的上司，甚至清潔工，都有人被牽連、被調離、或者……消失。但你始終在檔案室，安然無恙，經手的檔案從未出錯，也從未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他靠回椅背，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有人說，這是一種天賦。一種在風暴中總能恰好站在無風處的天賦。一種……幸運。”
麥考夫的語氣很平淡，“巴黎現在就是一場風暴。一場由貪婪、恐懼、秘密和暴力攪動起來的巨型風暴。一個關乎很多人命運的風暴，邦德已經卷進去了。”
“我需要一個人，確保他不會在風暴眼裡把自己撕碎，同時……也替我們看看，風暴到底是從哪裡生成的，又會把哪些東西，捲到水面上來。”
強尼·英格力士的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他聽懂了，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搭檔或者監視任務。
這是一次深入風暴中心的探險，一次在刀尖上跳舞的差事。他的“好運氣”，是唯一的護身符，也是他被選中的唯一理由。
“我明白了，先生。”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穩，“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麥考夫按了一下桌上的某個按鈕，安全屋的門無聲地滑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助理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和一個看起來普通的登機箱。
“機票，證件，一些你可能用上的小玩意兒，都在這裡。到了巴黎，會有人聯絡你。你的代號是旁觀者。你只需要旁觀，記錄，以及在必要時……做出最符合旁觀者身份的選擇。”
強尼接過檔案袋和登機箱，箱子不重，但他知道里面裝的東西，恐怕比他過去十年在檔案室接觸過的所有秘密加起來，都要危險。
他沒有問問題，沒有要求更多指示，只是再次點了點頭，轉身，跟著那名助理走出了安全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