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關上。
麥考夫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紅茶,目光落在重新暗下去的電腦螢幕上。螢幕的黑色,倒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幸運兒……”他低聲自語,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那就讓我看看,是你的運氣足夠對抗風暴,還是風暴……最終會吞沒所有的運氣。”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一個簡短的號碼。
“給我們在巴黎的朋友遞個話。”
他對電話那頭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溫和的語調,“夜梟先生可能需要一點小小的……協助,或者,至少是一點不會礙事的清淨。禮物可以輕一點,但要有誠意。畢竟,我們還需要他,幫忙把水攪得更渾一點,才好讓一些更大的魚,忍不住浮上來透透氣。”
巴黎東北郊外,通往克雷伊的A1公路。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兩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凱雷德SUV,像兩頭發了狂的鋼鐵巨獸,咆哮著撕裂夜幕,在幾乎空無一人的高速公路上疾馳。
龐大的車身、厚重的裝甲和防彈玻璃,讓它們即使在高速下也穩得像移動的堡壘。V8發動機的嘶吼低沉有力,尾燈在身後拉出兩條紅色的光軌。
張傑開著頭車,他的雙手穩定地放在方向盤上,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前方路面、兩側後視鏡,以及偶爾出現的岔路口。
儀表盤上,車速穩穩地壓著限速的臨界點,既不太慢成為明顯的目標,也不快得引人注目。伊芙坐在副駕,腿上放著她的X,槍口對著車門,手指虛搭在護圈外。
她的頭微微側著。
邁爾斯在後排,平板電腦的光映著他專注的臉。螢幕被分割成好幾塊,有巴黎市區及周邊的交通監控熱點圖,這些都是Kiko處理過的即時衛星圖。
地圖上代表他們和聖誕那輛車的移動光點,還有不斷滾動的資料流,顯示著周圍通訊訊號的強度和加密狀態。
他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在關注這些,論戰鬥力他不是最強的,但是在駭客技術和資料分析上,他是在座的人裡最好的。
Kiko沒有辦法即時關注的一些資訊他可以關注,畢竟Kiko要處理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光靠她一個人怎麼行?
不斷地觀察衛星圖後的邁爾斯在地圖上的兩個位置重複的看了好幾次,平板上的衛星圖是即時的,所有的動態一目瞭然。
“頭兒,有點不對勁。”邁爾斯忽然開口,“前方三公里,聖丹尼斯出口方向的匝道,有兩輛商務車,停著,沒熄火,但沒開燈。已經停了超過五分鐘。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有點刻意。”
張傑的目光掃了一眼邁爾斯螢幕上那個被高亮標記的紅點,“能看清型號嗎?”
“看不清。”邁爾斯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
“路障?還是觀察哨?”伊芙低聲問,手指輕輕摩挲著X冰冷的槍身。
“更像是獵人在等獵物進入伏擊圈。”張傑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腳下微微鬆了點油門,車速減緩了大概十公里。
張傑看了一眼後視鏡,聖誕的車還緊跟著,車頭燈在晨霧裡切開兩道黃光。
天已經矇矇亮了。路兩旁的農田鋪開,灰綠色的,遠處有幾棟農舍,煙囪冒著白煙。路上車很少,偶爾對面駛過一輛卡車,轟隆隆的,帶起一陣風。
“邁爾斯,放無人機。”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