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床榻的角落裡,露蕪衣抱著雙膝,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臉埋在膝頭,哭得滿臉是淚,霎時,他的心便疼的重重一縮。
而露蕪衣此刻也抬起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怔怔地望了過來。
“寄靈……”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還帶著濃濃的哭腔,身子卻已經起身朝他撲了過去。
龍神也急忙往前趕了幾步,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接入懷中。
他垂下眼眸,看著懷裡微微發抖的人,神色極為溫柔,大手輕輕覆上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溫柔地安撫著。
“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寄靈……”露蕪衣只是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埋在他懷裡,哭得停不下來,淚水洇溼了他胸前的衣服。
龍神心底的擔憂愈發沉重,他彎下腰,伸手繞過她的膝彎,輕輕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他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身體,把她整個人都裹進了自己的懷抱裡。
“我在。”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露蕪衣哭了很久,才終於從那鋪天蓋地的悲痛中找回一絲心神,漸漸止住了哭聲,只是身子仍忍不住抽噎著……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龍神,原來……故事的開頭,早就被她改寫過了,如果不想讓時間線錯亂,未來的她,還是要去一次的……
可那是以後的事,此刻……她吸了吸鼻子,拽過龍神的袖子,把自己臉上的淚痕全都擦乾淨,然後坐直身體,一把將他推開。
她別過臉去,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我只要寄靈陪我,如果你只是龍神,不是寄靈,那你就回你的鱗洞去!”
龍神被推得猝不及防,而她那番話,更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口,她知道了……她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就是寄靈的?
呵……他垂下頭,嘴角浮起一抹苦澀與寵溺交織的笑意,所以她這些日子一直鬧著要寄靈,就是在故意氣他啊……
他一直不肯承認,她心裡是不是也會難過?
加上今晚她哭得那樣撕心裂肺,那份愛,憐惜與心疼交織在一起,竟讓他一瞬間生出了放下龍神擔子的衝動。
雖然只是一念閃過,但也足夠他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溫柔:“我是……我就是寄靈……”
“哼!”露蕪衣沒有掙扎,只是埋在他胸口,抬手打了他的腦袋兩下,“我早就知道了,誰讓你一直不承認。”
“是我的錯。”頭有點疼,但寄靈認錯認得坦然,表明身份後,抱著自己喜歡的人,他只覺得這是近百年來最安心的時刻。
不過,他垂下眼眸,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底還是放心不下,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眼睛:“你還沒告訴我,你做了什麼噩夢……”
“噩夢嘛……”露蕪衣避開他的目光,臉頰卻緊貼在他的胸膛,“我在無相月的時候也經常做噩夢,那時候都是姐姐陪我……”
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口,輕輕扯了扯,像是在撒嬌:“寄靈……沒有人陪我睡覺,我會做噩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