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拍了拍夏夢的手背,示意她鬆開。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依然沉浸在巨大震撼和悲傷中的妻子們。
“你們都看到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就是權力的代價,這就是歷史被改寫的方式,無關善惡,只關力量與算計。”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重量沉下去。
“這件事以後,世界改變了。悲傷和憤怒是人之常情,但對我們而言,”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更重要的是,看清改變的方向,然後在改變中,找到我們的路。”
他走向通訊室的方向,腳步穩定,背影挺直。
“我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晚點再和大家一起吃飯。”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將客廳裡的悲傷、震驚與餘悸,與他即將展開的、冰冷而高效的全球算計,暫時隔絕。
客廳裡,妻子們漸漸從最初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互相安慰著,低聲討論著剛才那令人心碎的畫面。
而一門之隔,武振邦已經接通了“迷霧”的加密頻道,語氣裡沒有一絲剛才觀看血腥錄影的波瀾:
“剛才的原始資料,最高等級封存。啟動所有備用情報線,我要知道開槍之後,達拉斯、華盛頓、紐約、甚至莫斯科和哈瓦那,每一個角落的異常動向,哪怕是再微弱的訊號。
另外,通知大衛,‘哀悼與團結’主題的輿論引導可以開始了,但基調之下,要預留未來插入‘對真相追問’的敘事介面。”
歷史在血泊中凝固了一瞬,而算計,已在新的時間線上急速流淌。
從一個家庭的角度來看,這無疑是一件極具悲劇色彩的厄運。
但是從整個世界發展來看,這又是眾多此類事件其中的一件而已。
這個星球有智慧生物以來,這裡腌臢事情就從來沒有中斷過。
只不過科技落後的古代,沒有留下如此震撼人類感官的影音錄影而已。
歷史現實一定比他們剛才看到的影像更加的血腥。
有一瞬間,武振邦幾乎黑化,費這麼大的心思去改造世界又有什麼意義呢,全人類的智者都在不停的努力維護著這已經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體系,意義何在呢?
莫不如毀滅吧,重新開始一個新世界。
武振邦將自己獨自關在星洲號頂層的觀景艙內。
眼前的螢幕上,達拉斯街頭的混亂畫面已經被定格、放大、反覆播放——肯尼迪的頭顱向後仰去,鮮血和腦漿在陽光下呈現出詭異的粉霧狀;
傑奎琳·肯尼迪驚慌失措地爬向車尾,試圖拾回丈夫碎裂的頭骨碎片;隨後是奧斯瓦爾德被捕,又在眾目睽睽下被槍殺……
這些影像他已經看了無數遍。
每看一遍,胸口那股冰冷的怒火就灼燒得更旺一分。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更虛無的東西——一種對整個人類文明重複上演愚蠢悲劇的徹底厭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