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的門在第三天的清晨重新開啟。
武振邦走出來的時候,換了身月白色的休閒裝,頭髮還是溼的,顯然剛沐浴過。
眼底那層銀色的沙塵已經沉澱下去,雖然臉色還透著些許蒼白,但整個人鬆弛了許多。
這定點全球傳送快是快,但太耗精神力了,他粗略地算了一下,憑自己現有的精神強度,這72小時不計成本的定點傳送,幾乎耗盡了他九成的精神力。
夏夢第一個看見他。她正坐在客廳臨窗的矮榻上看書,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把她曬成了斑馬。
她抬起頭,什麼都沒有問,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半個榻的位置。
武振邦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看窗外的雲從太平山頂慢慢飄過。
“蜜蜜說,勞改營那邊…”
夏夢輕聲開口,
“新來的人,動靜不小。”
武振邦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今天要去?”
“嗯。”
夏夢把書合上,側過臉看他。她沒有勸阻,只是仔細端詳著他的眉目,彷彿要把什麼東西重新確認一遍。然後她鬆開手,替他理了理並不凌亂的衣領。
“去吧,”
夏夢輕輕呼了口氣,
“早點回來。下午樂怡說想試新調的茶,缺個人當評判。”
黑土位於空間的最西邊的濃霧邊緣,與太平山隔著整座復刻的城市,很近,卻與隔一道無形的光膜。
說是光膜,肉眼是看不見的。只有走近了,才會感覺到空氣裡有一層若有若無的涼意,像夏夜從井口冒出來的寒氣。對岸便是黑土區那片永恆的暮色,沉沉的,連鳥都不往那邊飛。
這層膜就是區域之間的隔離屏障,沒有武振邦的放行,一粒病毒都過不去。
武振邦站在光膜這邊,看著勞改營。
第一批移交的兩千多人,加上從美國陸續“收割”回來的七百多,此時全數安置在這片區域裡。
一個月前,這裡還是規劃圖上的一片空白;如今,宿舍、工坊、食堂、醫療站,甚至一小塊供放風用的草坪,都已經成形。沒有圍牆,但沒有人嘗試逃離。
當然他們也逃不脫。
蜜雪兒比他先到。
她站在工坊區的入口,手裡拿著厚厚一疊評估報告,正和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中年人說話。
那中年人五十來歲,兩鬢斑白,背微微佝僂,說話時習慣性地把雙手背在身後,那是站了幾十年講臺的人才有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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