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於讓一個能與體內血魔抗爭數百年的存在,恐懼到近乎肝膽欲裂的地步?
他依言止住了向佛掌掌心落去的勢頭,依舊停留在那粗糲的拇指指甲蓋上。
隨著他動作的停止,“該”那微微顫抖的琉璃身軀果然漸漸平息下來,恢復了之前的死寂。
“怎麼回事?”
秦明沉聲問道,目光如炬,試圖從那空洞的眼眸中看出些什麼。
“呵……”
腦海中,響起“該”一聲意味難明的低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更有一種與邪魔共生數百年的疲憊。
“讓施主見笑了。並非施主形貌駭人,而是……我與此地血魔相依共存數百載,某種意義上,我已非純粹之我,它亦非純粹之魔。方才,是它……是它在本能地恐懼你,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傳遞於我,才讓我一時失態。”
他頓了頓,傳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補充道:“不過,此刻它已暫時被佛印與我壓制,無礙了。”
秦明眉頭微蹙,血魔恐懼自己?
他奶奶的,這身體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他壓下心中疑慮,將話題拉回核心:“繼續之前的問題。你,如何知道我?”
“該”那空洞的“目光”似乎再次投向秦明,緩緩道:“此事,需追溯到三百年前,我尚在天衍宗學藝之時。彼時,我師尊,也就是上一代天衍宗宗主,曾耗盡心血,為我卜過一卦。卦象顯示,我命中有此一劫,天命……便應在此處黃金湖底。他臨終前囑託我,若將來果真走投無路,可自囚於此,等待一個名為‘秦明’的人到來,併為他……帶幾句話。”
三百年前?
卜卦預知?
秦明心中震動不已。
雖然他早已見識過修仙界光怪陸離,推演天機也並非全然虛妄。
但精準到姓名,跨越三百年時光的預言,依舊讓他感到一種宿命般的寒意。
這已非尋常卜算,近乎窺視命運長河了!
原本升騰的凜冽殺心,因這匪夷所思的解釋而平息了幾分。
若其所言非虛,那眼前這詭異僧人,與其說是敵人,不如說更像一個被命運擺佈,在此苦候多年的信使。
“你師傅……讓你等我做什麼?”
秦明的聲音不自覺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探尋。
“該”回答道:“師尊命我,需親口向閣下轉述一段……被塵封的往事。一段關乎血神教真正起源,以及……上古末期那場幾乎令道統斷絕的天地大劫的往事。”
他的傳音帶著一種莊重與肅穆。
“至於聽與不聽,聽完之後作何抉擇,皆由閣下自行決斷。”
血神教往事?上古大劫?
秦明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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