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您說的這個人……我還真沒什麼印象。”
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附近幾十個村子,姓什麼都有,打魚的人家也多,父親早亡、母親臥病的也不算少。您這說得太泛了,我這……我這實在想不起來具體是哪一家。”
秦明點了點頭,沒有為難他。
小二雖然想不出來,可他的話還是被周圍的人聽到了。
旁邊幾桌的客人紛紛豎起耳朵,然後七嘴八舌地加入到了討論中來。
“秦先生問的是哪個人啊?”
“十七八歲,打魚為生,父親早亡,母親臥病……這條件,好像有好幾家都符合啊。”
“不對不對,秦先生問的是年輕人,那得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太大的不算。”
“我想想啊……東村的劉家小子好像是這種情況,不過他爹是病死的,不是出海死的。”
“西村也有一個,姓王,也是從小沒了爹,可他娘身體好著呢,一頓能吃兩碗飯。”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
有人拍著大腿說想起來了,仔細一想又覺得對不上;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肯定是某某家的孩子,可旁邊人一反駁,立刻便又猶豫起來。
魚飛飛坐在秦明身邊,聽著那些人嘰嘰喳喳的討論,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雙手在桌子下面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討論的人,生怕漏掉了什麼關鍵資訊。
就在小二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角落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秦先生說的這個人,我好像有些印象。”
所有人轉過頭去。
說話的是一個正在喝酒的老者,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的一般,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粗糙。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腳上踩著一雙草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海風特有的鹹腥味。
老者放下酒碗,伸手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漬,慢悠悠地開口。
“好像在海燕村有這麼一個人,叫……叫什麼來著?”
老者皺起眉頭,想了片刻,“對,叫海龍。姓海,名龍。海上生,浪裡龍,名字起得倒是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更多的細節。
“那小子也是自小就死了爹。他爹出海打魚,遇上了風暴,船翻了,人沒了,連屍首都沒找回來。那時候他才多大?三四歲吧,還不記事呢。”
老者嘆了口氣,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他娘呢,受了打擊,身體一下子就垮了,這麼多年一直臥病在床,下不了地,幹不了活。那小子從小就苦,七八歲的時候就在碼頭上幫人家搬大包、幹苦力,什麼髒活累活都幹。掙了錢就給他娘買藥,自己餓著肚子也捨不得花一個子兒。”
魚飛飛聽到這裡,眼睛已經亮了起來。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著桌面,恨不得把耳朵貼到老者嘴邊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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