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說完,端起酒碗,將碗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碗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小子命苦啊。”
坐在秦明旁邊的魚飛飛,此刻眼睛早就亮得像兩盞燈了。
粉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嘴角忍不住地上揚,整張臉上都寫滿了“就是他”三個字。
這倒是讓那個老者略微愣了一下。
老者看著魚飛飛那副高興的模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怎麼這秦先生身邊這小丫鬟是怎麼回事?
人家那少年都那麼慘了,從小沒了爹,娘臥病在床,自己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死裡逃生還被人打了一頓,換了誰聽了不得嘆口氣、抹抹眼淚?
可她倒好,那眼睛亮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嘴角還往上翹,看起來高興得很。
這小姑娘,心裡是怎麼想的?
咋的?那船上是你爹死了還是你娘死了呀?
老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秦明一眼,又看了看魚飛飛,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算了,給秦先生一個面子,要不然我高低得指點你幾句。
秦明聽完老者的話,沒有立刻表態。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輕輕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微微有些發澀。
他將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然後他點了點頭。
“多謝。”
兩個字,不多,卻讓那老者臉上露出了笑容。
老者擺了擺手,說:“秦先生客氣了,舉手之勞的事。”
秦明站起身來,魚飛飛和小花也跟著站了起來。
秦明做出要結賬的樣子,手在袖子裡摸了摸,正準備往外掏東西。
那酒肆的老闆正在櫃檯後面算賬,一看到秦明的動作,立刻放下手裡的賬本,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
他一把按住秦明的手,臉上的表情嚴肅而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悅。
“秦先生,你這是打我的臉呀。”
老闆的聲音很大,整個酒肆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教了我家那小子三年書,沒收過一個子兒的束脩。如今我家那小子在鎮上當了賬房先生,一個月掙的錢比我這小酒肆還多。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你到我這兒來吃頓飯,我還要收你的錢?那我成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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