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深處,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草蓆上躺著一個枯槁如柴的老婦人,眼窩深陷得如同骷髏,皮膚緊貼著骨頭,墨綠斑紋幾乎覆蓋全身,呼吸聲已微弱得幾不可聞,喉嚨裡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嘴角不斷溢位墨綠色的血沫。
她的兒子,一個同樣被瘟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漢子,跪在草蓆旁,緊緊地握著母親冰冷的手。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垢任意流淌,他已全然顧不得擦拭。
藥娘子快步上前,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撥開老婦人額前被冷汗浸透的亂髮,她的眼神在這一刻充滿了悲憫和痛惜,看得那漢子心頭一顫,不知所措。
“老人家…撐住!”
藥娘子的聲音溫柔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靜心的安撫力量,她反手從袖中取出一個比拇指略大的小巧玉瓶,瓶身溫潤,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你母親生機微弱,尋常藥物怕是…回天乏術了。”
她看向那漢子,眼神坦然而沉重,“這是我宗青囊長老與宗主二人耗盡心血,以數種靈藥秘製的‘回春續命丹’,藥性極為霸道。結果如何,我也未嘗可知,或有一線生機,但也…風險難測。
用與不用,在你!”
漢子看著母親瀕死的模樣,又看著藥娘子眼中的堅定目光,哪裡還有半分猶豫?他重重地將額頭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用!求仙師救我娘!用!只要能救我娘,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百草門!”
藥娘子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快得如同錯覺。
她鄭重頷首,拔開玉瓶塞子。一股極其濃郁藥草味散發而出,但她也早已敏銳感知到了一股瞬間逸散的微腥氣。
她小心翼翼地將瓶中一顆色澤暗黃且帶有些許綠芒的藥丸,放入老婦口中,旋即手法熟練用真元助其化開藥力。
“娘…娘你感覺怎麼樣?”
漢子緊張地盯著母親。
奇蹟彷彿真的降臨!
老婦人身體的綠斑開始漸漸衰退,原本灰敗如死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的潮紅,微弱的呼吸也似乎粗重了一點。
她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人。
“有…有效!娘!仙師!有效啊!”
漢子激動得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再次對著藥娘子磕頭如搗蒜。
周圍的弟子和病患家屬看到這一幕,眼中都燃起了更熾熱的光芒。
藥娘子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她快速搭上老婦人的脈搏,指下觸感讓她心頭一沉,眉頭反而鎖得更緊。
片刻後,沉重地嘆了口氣,對身旁侍立的弟子低聲吩咐,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無力:
“這位老人脈形細小如線,氣血兩虛,如風中殘燭。此藥…不過是強行續燃罷了,不知能維持多久。你在此仔細看護,若有任何異變,即刻報我。”
“是,長老!”
弟子肅然應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