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的魔都,夜晚活像個扣緊的悶蒸籠。
白天毒日頭烤了整整一天的熱氣,到這會兒還全憋在半空中散不出去。
風颳過街道,帶著柏油路的餘溫、街邊奶茶店的甜香和汽車尾氣,黏糊糊糊在人臉上,半點兒涼意都沒有。
大街上霓虹次第亮開,高架上的車燈連成一條晃眼的光河,市中心寫字樓的窗戶還亮著大半,混著路邊夜宵攤冒出來的煙火氣,湊成了這座城市最尋常的夏夜模樣。
拐進歡樂頌小區,周遭才稍稍靜了些。
老梧桐樹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老長,居民樓的窗戶亮著一片暖黃的光。
2201客廳裡空調開得夠勁,把外面的悶熱死死擋在窗外。
歡樂頌五姐妹晚上照常湊在一塊兒,要麼聽歌要麼刷劇,順帶著吐槽吐槽工作上的糟心事。
沒聊兩句,樊勝美就把白天邱瑩瑩被白主管刁難的事給抖出來了。
曲筱綃一聽當場就炸了,摸出手機就要喊人去收拾那姓白的,還是安迪手快,一把把她按回沙發上。
“瑩瑩,你自己怎麼想的?” 安迪問。
“我、我也沒想太多,當時就腦子一熱硬剛了上去,真讓我再來一遍,我估計不敢了。”邱瑩瑩被四雙眼睛盯著,有點不自在。
對於自家姐妹,她沒有任何隱瞞,實話實說。
關雎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聲附和:“就是,也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好欺負。”
“還是你懂我!” 曲筱綃樂壞了,一把勾過關雎爾的脖子,“吧唧” 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把關雎爾鬧得臉通紅。
安迪搖了搖頭:“打架是最下下層解決問題的手段,到頭來只會惹得一身騷,得不償失。”
冷靜下來的樊勝美認同的點點頭:“咱們手裡不是攥著那姓白的把柄嗎?完全可以拿這個做文章。”
“所以才得先問瑩瑩的意思。” 安迪邊說邊從冰箱拿了幾瓶水分給眾人,“不想在那幹了,就把他那點破事捅上去;還想接著幹,就先忍著,看他後續動作。”
“我就是糾結這個。” 邱瑩瑩皺著眉,一臉苦惱,“真辭了職,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幹啥。”
“害,這有啥好愁的?” 曲筱綃嘖了一聲,“實在不行就去你家秦淵那兒當專職秘書,再不濟塞他公司財務部,還能讓你受欺負了?”
曲筱綃話音剛落,邱瑩瑩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抬手拍了她胳膊一下:“你別胡說八道!什麼專職秘書,難聽死了。再說我總不能什麼事都靠著秦淵啊。”
關雎爾在旁邊輕輕點頭,細聲細氣地幫腔:“我懂瑩瑩的意思,就是想自己先試試。不過…… 要是實在做得不開心,去秦大哥公司也挺好的,至少沒人敢欺負你。”
“傻丫頭們,這不是靠不靠的事兒。” 安迪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條理清楚地掰扯,“現在核心就倆選擇。第一,你還想在這家公司幹,就拿著把柄跟白主管談條件,讓他以後別再找你麻煩,雜活全給你撤了,你安安分分做本職工作。第二,不想幹了,也不用急著亂找下家,先把他虛報報銷的證據匿名捅去審計部,讓他該受罰受罰,你再慢慢挑合適的工作,真想去秦淵那兒也不遲。”
樊勝美跟著點頭接話:“安迪說得在理。想留,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軟乎乎的,得讓他知道你手裡有牌,不敢隨便動你。不想留,那更不能就這麼算了,這種蛀蟲留在財務部,以後指不定還要坑多少人,順手清理了也算積德。”
“就是就是!” 曲筱綃立馬來了精神,往沙發扶手上一撐,“不管你留不留,這姓白的都不能輕饒。你要是抹不開面出面,我幫你匿名發郵件給他們大老闆,連他職場騷擾、挾私報復一塊兒說,保證讓他在公司待不下去,捲鋪蓋滾蛋。”
邱瑩瑩抱著抱枕皺著眉,糾結得臉蛋都皺成了小包子:“讓我再想想嘛!我本來就是氣不過他當眾冤枉我,也沒想一下子把他逼到絕路。可一想到他以前天天塞給我一堆雜活,我又覺得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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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苗村,有風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