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代號我是燭影》第870章 中央銀行(1)

作者:就愛吃奶油·8天前

陳公博要去中央銀行那天,南京下著小雨。車停在門口時,陳默先下車撐開傘,陳公博彎腰下來,大衣領子豎著,臉色不太好。

這兩天他睡得少,眼袋很明顯,周佛海那邊一直沒動靜,反而讓他更不安。敵人在暗處才是最危險的,明刀明槍反而不怕。陳默站在他身後,等他走過去了才跟上,傘舉得穩穩的,雨滴順著傘沿落下來,濺在鞋面上。

銀行行長姓孫,五十來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陳公博的車連忙迎上來,點頭哈腰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活像一隻看見主人的老狗。

陳公博沒跟他寒暄,直接往裡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來回彈著。陳默跟在後面,目光從大廳的每一個角落掃過。櫃檯、視窗、天花板上的吊燈、牆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綠植,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像給一張照片調焦,由虛變實,再深印下去。

一行人穿過營業大廳,走進後面的辦公區。走廊很長,兩側是緊閉的房門,門上釘著銅牌,刻著各科室的名稱。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灰白色的,門上嵌著一個巨大的轉輪把手,像銀行金庫的那種,轉起來得用兩隻手。旁邊站著兩個持槍的衛兵,腰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看見陳公博走過來,啪地立正敬了個禮。孫行長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挑了一把插進鎖孔,又輸入密碼。密碼盤是機械式的,轉起來咔嗒咔嗒地響,六位數字,陳默站在他身後,目光掠過他的手指,記下了轉動的方向和圈數。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什麼巨獸在喘氣,緩緩打開了。

金庫的門一推開,一股冷氣迎面撲來,混著金屬和紙張的氣味,乾冷乾冷的,和外面潮乎乎的雨氣完全不同。裡面不算大,但也不小,大約一間教室的面積。一排排鐵架子整齊排列著,上面碼著鈔票、債券、檔案袋,還有一些沉甸甸的牛皮紙包,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放著幾十個大木箱,碼得整整齊齊,一人多高。箱蓋沒有封死,透過縫隙能看見裡面碼著一排排金條。不是幾根,是整整一箱。每一根都像磚頭那麼厚,碼得整整齊齊,一塊挨著一塊,像砌牆似的,沒有一絲縫隙。每一塊都沉甸甸的,壓著下面的木頭,隱隱有種要裂開的聲響。

陳默的目光在金條上停了不到一秒,像看一塊普通的石頭那麼隨意。他轉過身,走到旁邊的架子前,裝模作樣地翻了翻上面的賬簿,手指在紙頁上慢慢划過去,好像在核對什麼數字。餘光一直鎖著那些金條。二十噸,這個數字不會錯。一噸黃金大約是一千公斤,二十噸就是兩萬公斤。換算成金條,就是眼前這些木箱裡的全部家當。這是汪偽政權幾年搜刮下來的家底,從淪陷區的老百姓身上刮出來的血汗錢,堆在這裡,等著被下一個掌權者分掉。汪精衛一死,這筆錢遲早會落到某個人手裡,不是陳公博就是周佛海,不是日本人就是重慶。無論落到誰手裡,都不會比落到他空間裡更有用。

他在金庫裡轉了一圈,從這頭走到那頭,假裝在看牆上的通風管道,又假裝在看天花板上的燈泡。走到靠牆那排木箱旁邊時停了下來,伸手摸了摸箱蓋的邊沿,像是在檢查木頭的質量,又像是在看有沒有灰塵。十指在木頭的紋理上緩緩劃過,沒有用力,沒有出聲,只是輕輕一觸便收了回來。就在那一觸之間,那些木箱裡面的金條全部轉移到了空間裡。不是一根一根地搬,是整個箱子裡的東西瞬間消失。箱蓋還蓋著,外觀沒有變化,但裡面已經空了,只剩下空氣。整個動作不超過1秒,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拍了拍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走向門口。“陳先生,庫房通風不好,待久了悶得慌。”陳公博正和孫行長低聲說著什麼,孫行長彎腰點頭,嘴裡不知道在唸叨什麼。陳公博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走吧。”他轉身走出金庫,陳默跟在他身後,腳步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和進來時一模一樣。鐵門在他們身後合上了,轉輪轉動的聲音響了好幾秒,咔嗒一聲鎖死了。那一瞬間,二十噸黃金已經不在那扇門後面了。

走出銀行大門時,雨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照在溼漉漉的街道上,亮得有些晃眼。陳默站在臺階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再吐出來,和每天抽菸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陳公博上了車,陳默跟著坐進副駕駛座。車子發動了,孫行長還站在門口揮手,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

陳公博在後座翻著檔案,翻了幾頁抬頭問了一句:“你覺得這筆錢周佛海會動嗎?”

陳默沉默了幾秒,讓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開口。“周佛海現在最缺的不是錢,是軍心。他需要的是一把能鎮住所有人的刀。錢是死物,槍是活物。他要是聰明,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動這筆錢,動了就是告訴所有人他心虛。”

陳公博沒有接話,低下頭繼續翻檔案。車窗外南京的街景往後掠去,梧桐樹葉子黃了,風一吹嘩嘩地落,鋪了一地。陳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街邊的店鋪、行人、黃包車、那些灰濛濛的舊樓一層一層地往後退。他的空間裡,那些金條安靜地躺著,碼在原位,一根都沒有少。只是它們已經不屬於汪偽政權了。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時,陳默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陳公博。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不知道那批黃金已經沒了,不知道坐在他前面的這個人剛剛把二十噸黃金從汪偽的金庫裡無聲無息地拿走了,不知道這筆錢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出現在別的地方。他什麼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個人此刻正坐在他前面,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把煙盒裡最後一根菸叼在嘴上。

紅燈變綠,車子繼續往前開,匯入了南京城的車流中。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空煙盒捏扁了塞進口袋裡,車子拐進了陳公博公館所在的那條街,梧桐樹的影子從車窗上滑過去,一片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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