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了。”
門關上了。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雨還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沙。他走回桌邊，把檔案搬回來，一摞一摞放好。茶杯放回去，筆筒放回去，檯燈放回去。和之前一模一樣。
他坐下，拿起筆。手很穩。可他知道，剛才那一個小時，他的心跳一首比別人快。快到他能聽見自己的脈搏，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門。可那扇門，沒人能敲開。因為那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傍晚，伊本新一的辦公室裡，小野把那份報告放在桌上。很薄，兩頁紙。
“無線電訊號，無。”他說，“檔案，無。指紋，無。可疑痕跡，無。”
伊本新一看著那份報告，沒說話。
“那間辦公室，很乾淨。”小野說，“乾淨得——”
他沒說完。可伊本新一懂了。乾淨得不像真的。
“那些紙屑呢？”伊本新一問。
小野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小塑膠袋，放在桌上。一個裡面是那團灰，一個裡面是那片紙屑。
“灰，是普通的灰塵。窗框縫隙裡積的，至少有幾個月了。”小野指了指另一個袋子，“紙屑，是普通訊紙。燒過的，沒燒完，崩到桌角了。上面只有半個字，一個‘鐵’字。”
伊本新一拿起那個袋子，對著燈光看。那片紙屑很小，焦黃的邊上，有一個殘缺的字。左邊是“釒”，右邊是“”。是“鐵”的一半。鐵路。鐵軌。鐵礦。鐵——他放下袋子。
“還有別的嗎？”
小野搖搖頭。“沒有了。”
伊本新一點點頭。小野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屋裡只剩下伊本新一和伯格。
伯格開口了。“他辦公室裡的東西，要麼是真的沒有，要麼是——”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伊本新一替他說完了。“要麼是，被他藏起來了。”
兩個人對視著。窗外，雨還在下。沙沙沙，沙沙沙。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敲門。伊本新一站起來，走到窗前。他盯著玻璃上那些雨滴，一滴一滴匯成水流，順著玻璃往下淌。他的影子投在那些水痕上，模糊的，破碎的。
“伯格先生，”他忽然開口，“你說，一個人能把東西藏在哪裡？”
伯格沒回答。
“辦公室裡沒有，家裡沒有，身上沒有。”伊本新一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他還能藏在哪裡？”
伯格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小了一些，沙沙聲變成了滴滴答答。然後他開口：“也許，他什麼都沒藏。”
伊本新一轉過身，看著他。
“也許，那些紙屑，只是紙屑。”伯格說，“那個‘鐵’字，只是半個字。那間辦公室的乾淨，只是因為那個人愛乾淨。”
伊本新一盯著他，盯了很久。久到伯格移開了目光。然後伊本新一笑了。不是那種高興的笑，是那種——說不清的，帶著點苦，又帶著點澀的笑。
“伯格先生，”他說，“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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