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桑,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對自己最好。”
陳默看著他。“將軍,我知道。”
山本將軍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笑了。“行。我不勉強你。”他站起來,“可你要記住——東京的門,永遠給你開著。”
陳默也站起來,鞠了一躬。“多謝將軍。”
他轉身走了。走出那扇黑色的木門,上了車。中村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車。車開出去,駛上那條寬闊的大道。陳默看著窗外,看著那些灰白色的樓房,那些光禿禿的銀杏樹,那些匆匆走過的行人。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縷頭髮。軟的,涼的。
“雪寧,”他輕輕說了一句話,“他們想讓我留在東京。”
沒人回答。只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著他後背。涼涼的。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是山本將軍的話——“東京的門,永遠給你開著。”他當然不會留下。可他必須讓山本將軍覺得,他是在認真考慮。必須讓那些人覺得,他是一個可以被拉攏的人。必須讓這場戲,一直演下去。
車停在會所門口。他下了車,走進去。佐藤坐在大堂的沙發上,還在看報紙。看見他進來,抬起頭。
“回來了?”
陳默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山本將軍跟你說什麼了?”
陳默看著他。“他想讓我留在東京。”
佐藤的手頓了一下。很短,短得幾乎看不出來。“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在滬上還有生意,還有家。”
佐藤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笑了。“陳桑,你知道你剛才拒絕了什麼嗎?”
“知道。”
“你不後悔?”
陳默看著他。“課長,我來東京,是做報告的。不是來調工作的。”
佐藤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吃飯去。”
兩人走進餐廳。還是那個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無聲地走過來,放下兩份定食。陳默端起味增湯,喝了一口。鹹,燙,燙得他舌頭疼。可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完了,把碗放下。
“陳桑。”佐藤忽然開口。
陳默抬起頭。
“你剛才的回答,很好。”
陳默沒說話。
“好到——”佐藤頓了頓,“好到我都不確定,你是真的不想留,還是在演戲。”
陳默看著他,沒說話。兩個人對視著。餐廳裡的燈很亮,照在他們臉上,照在他們眼睛裡那些說不清的東西。佐藤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吃飯。陳默也低下頭,繼續吃飯。








